笔映瓷的身上有股清幽的兰花香。
至少此刻，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
“你收回刚刚不让你死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继续睡下去，起码不会让我生气。”
笔映瓷身子一软，像是对裴宴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哎，其实我早就想死了，只是没你那份绝食的勇气，怕当个饿死鬼所以才想给自己醉死，至少走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痛苦。”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沉寂。
雨水落在树叶，落在地面，也落在他和笔映瓷逐渐同频的呼吸里，溅起众多涟漪。
“你二叔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自从你下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我很担心你裴宴，大家都很担心你。”
裴宴的肩膀往里缩了缩，双臂收紧，又渐渐放下，对上笔映瓷视线的瞬间，他崩溃了。
后者微怔了一瞬。
随即慌了神的想帮他擦眼泪。
裴宴别过脸，哽噎道：“夏尤杰，他是我亲弟弟，不是我二叔的种，是我爸的……”
话音落地，闷雷响彻天际。
雨水在这个落寞的深夜，落得格外凶猛。
……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明明不想在意，可二叔那些话却像是焊在我脑子里一样，时时刻刻在提醒我不能忘。”
裴宴将自己怎么遇到裴远山。
又是怎么爬上舞台高处。
包括最后和裴友仁的对话全都和笔映瓷说了一遍。
“我不想再待在海都了，这种未来早就被安排好，一步步被当人情债来还的感觉让我恶心，更不想和他们在同一座城市，我本就不属于这里，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裴宴踉跄着从笔映瓷的腿上爬起身。
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既然裴友仁想安排他的一生。
那他就逃，逃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他的地方。
什么锦鲤福星命。
从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要这玩意。
“连我都是骗子？”
笔映瓷喃喃道。
裴宴没回答。
“可可姐也是骗子？”
“许容星，池稚狸，沈念慈她们也都是？”
“如果我不来海都，这一切压根不会发生，对不起，我分不清。”
裴宴转身在衣柜里翻找衣服，挨个往行李箱里塞。
“你想用逃避来解决？”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裴友仁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谁也说不准。”
“如果我说我有你母亲的下落，你还是要急着走吗？”
裴宴叠衣服的动作一滞，随后机械地转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笔映瓷。
“她叫柳澈影对不对。”
裴宴的心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碾过般剧痛起来。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到时候你是走是留，我都不会再拦你。”
笔映瓷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根本不相关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
笔映瓷的喉头蠕动了两下。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是他的父亲，那晚，我没做任何措施。”
她重新看向裴宴，目光决绝。
“对不起裴宴，是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