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眼前雾气缭绕。
像极了乡下早起时的晨雾。
漂浮在群山间。
天上挂着轮模糊不清的太阳。
不刺眼,但也不可直视。
橙黄色的阳光直插进雾气投射向地面。
丁达尔效应让空气中飘浮着的水雾宛若活过来一般,随着裴宴身体向前移动,产生出真实的如同水流漩涡般的效果。
“开春了?”
裴宴抬起手,抓了一把眼前的水雾,像扯丝袜一样将这些雾气左右扯开。
世界变成了超清模式。
阳光很温暖,射在他身上暖哄哄的。
脚下的地面是黑的,松软且平整。
不再是之前那样铺天盖地的白,吸一口空气都能冻裂人肺管子。
充斥着一股令他非常舒服的兰花香。
循着花香,裴宴见到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湖泊。
她依旧是蓝色的,纯净得像水晶,静静躺在那里。
湖面碧波荡漾,水下若隐若现出一座白玉莲台。
后方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原本裸露的黑色岩石已然消失不见,被漫山遍野的白色兰花所取代。
裴宴所闻到的花香,就是来自于它们。
他深吸了一口,身体似乎都软了下去。
随着他越靠近湖边,香气越浓郁。
当他一只脚踏进水中。
裴宴都快要被这股香气给香迷糊了。
干脆放松身体,一头扎进水中。
水流像是有了生命,暗地里推着他向莲台漂去。
裴宴并抵抗,他很清楚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现实世界里的一切糟糕透了。
此刻他只想在这个只属于他的世界里寻求那么一丝丝的慰藉。
裴宴的头撞到了莲台的花瓣边缘。
他睁开眼睛。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白云。
视线中出现了那张诡异,空洞,没有五官。
但又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裴宴抬起手,撩拨了下她自然垂落的头发。
“还是可可姐对我好。”
不知道为什么。
裴宴虽看不清她的脸。
但总会下意识把她代入进可可。
因为在他所认识的所有女人中。
只有她不会说话。
比此刻托举着他身体的水流还要温柔。
无脸女人微微一怔。
刚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属于人的情绪。
像是有了感情。
这让裴宴心底莫名产生了股焦虑和后怕。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可可姐,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叫了。”
裴宴很害怕,虽然这只是梦。
但他还是不免心焦。
要是连这块可以让他胡作非为的地方也没了他以后咋办。
沉浸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
无脸女人给他带来的震撼还远不止于此。
她竟然当着裴宴的面摇了摇头。
下一秒,刚想询问她到底是谁的裴宴,被水下一片不知道从哪长出来的粉色花瓣从水底托举起身。
它像个勺子,将裴宴连同上百斤的湖水,一同倾倒在莲台上。
整个过程有点暴力,裴宴被呛了不少水。
“你……咳咳……你温柔点……我不是馄饨……”
他衣服全湿,黏在身上沉重异常。
裴宴坐起身,干脆把衣服脱掉扔进水里。
赤条条站在同样没穿一件衣服的女人面前。
后者捂住了嘴。
展现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一面。
“你……在害羞?”
裴宴皱了皱眉。
“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