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稚狸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裴宴都快能数清她到底有几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它们微微颤动,渐渐合拢,最后只余一道细长的黑线。
随着两片略带苍白的唇瓣靠近。
从她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似有若无的落在了裴宴的人中处。
有些痒,又有些甜美。
对于此刻的裴宴来说。
它们天生带有某种特殊的魔力。
无形中好似化作一双手,按住了裴宴的脑袋,迫使他吻上去。
然后将这颗诱人的奶油草莓含进嘴里。
不管不顾地吮吸,占有,吞噬。
裴宴也闭上了眼睛。
眼前什么也不剩。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什么最值钱?」
「清白……」
一道闪电兀自在裴宴的脑海里划过。
将他从充斥着原始欲望的泥潭中拉回岸边。
他睁开眼,猛得将池稚狸推开。
“对不起,我得走了。”
裴宴没去看她,转身逃也似的坐上电三轮,驶向许容星所在的小宾馆。
自己累不累,裴宴从来没在意过。
他只想不饿肚子,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跟饿狼似的去抢别人的东西吃。
也为了能够站直腰杆做人。
手里有钱,他才有安全感。
这些年,自己都是这样过来的。
世界上和他一样,甚至还不如他的人多了去了。
裴宴本来觉得没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比大多数人好的多。
大家都在努力活着,为了一天三顿饭,有个小窝能住着遮风挡雨而奔波。
谁又有资格去说累。
可事情坏就坏在有人问出了这个他几乎从未在意过的问题。
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流着泪,用满是心疼的目光注视着他亲口问出来的。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杀伤力都足以媲美核弹。
他不能这么对小狸子,连一点苗头都不能有,有些事一旦开始,将再无回头路。
裴宴差点被撬动的铁石心肠被他亲手浇上滚烫的铜汁。
官潇潇的话成了他修补裂缝的最好助焊剂,将那些裂痕牢牢封死。
去往宾馆的路上,风像是被灌了沙,吹得裴宴眼睛生疼。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好似被铁沙洗过一遍,打得他千疮百孔。
“咚咚咚。”
裴宴抹了把眼睛,敲响许容星的房门。
门打开了。
一张比池稚狸好不到哪去的脸,出现在裴宴面前。
许容星,好像有点死了。
此时他面无血色,手扶着门,半倚半靠,满眼的不满。
“你……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裴宴刚想说对不起。
下一秒,许容星五官一阵扭曲,踉踉跄跄钻进厕所,关门炸起了茄盒。
裴宴嘴角抽了抽,怪不得许容星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更何况是体型瘦小的许容星。
“你……还好吗?”
裴宴靠在厕所门口,一根烟都抽完了他还没出来。
“一个小时……我等了你足足一个小时……你知道我这一个小时……哎呦……我这一个小时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我就差把屁股焊马桶上了……你是从北极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