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开始不断倒退,速度也越来越快,裴宴的思绪也跟着发散。
他和池稚狸从小在内陆长大,湛蓝的大海,柔软的沙滩对于他们好似天生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于是去一趟海边,成了两人共同的一个执念。
而这个执念,在他们初二升初三的暑假终于得以实现。
富有冒险精神的池稚狸偷偷挪用了她的压岁钱,带着裴宴和她做了许久的攻略。
用双脚的血泡和差点报废的屁股,花费最少的钱,来到距离豫城最近的一个海湾。
也就是裴宴手中这枚海螺的产出地,他此行的目的地,月亮湾。
夜里11点。
裴宴拖着行李箱,出离火车站。
十年光景,让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他茫然地点上根烟,站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来赴小时候和池稚狸下次再一起来,却迟到许久的约。
裴宴不明白池稚狸为什么要把她从月亮湾带回家做纪念的海沙送给他。
但他清楚,池稚狸心里肯定对他是有怨气的。
因为第二年的四月二十五号当天,他无声的消失了,被他的二叔带到海都。
十年前,他和池稚狸从客运站出发,为了省点打车钱,徒步来到的海边。
如今,裴宴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当年他们住的那个海边小宾馆。
门口的那条塑料大鲅鱼还在。
被重新刷了层漆。
海风吹过上面的蓝色风车。
风里带着熟悉的海腥味。
他试着给池稚狸打去电话,想确定她是否住在这里。
电话还是接不通的状态。
如今是旅游淡季,路上行人很少。
惨白的路灯下,只有他和他的影子作伴。
酝酿片刻,裴宴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去问问的打算。
拖动行李箱,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转身往海边走去。
池稚狸一定是在的,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留话,都已经到这里了,不急于一时。
越靠近海边,海浪声越大,空气里的海腥气明显重了许多。
和十年前相比,这里愈发商业化,此前这条通往海边的路两侧多了许多店铺。
即便已经是深夜,路两侧的路灯也没有熄灭。
这条路一直延伸进海里。
路的尽头,有一座灯塔静静矗立。
月亮湾之所以叫月亮湾,是因为这片海滩被一片环形山给圈住,从天上往下看,形似月牙而得名。
裴宴就这么在这条延伸进海里的道路上向前走着。
当年他和池稚狸也是走的这条路。
他想在道路尽头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道路尽头的栏杆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海风吹动起她的头发。
也吹开了她头顶凝聚的乌云。
洁白的月光碎玉般泼洒在海面上,被海浪揉得发皱。
海上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