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箱,裴宴抬脚将其踢到背对着他的池稚狸身边。
滑轮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滚动,声音难听至极。
直到撞击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才停下。
“你牛大了池稚狸,不去上学,不接电话,不声不响瞒着所有人躲在这里,你要干什么?”
裴宴没靠近她,就这么站在她身后。
此刻所有的担忧,化作一句句对其任性的责问。
他确信自己的话被海风一字不差的送入她的耳朵里。
可她没回答,手扶着栏杆。
乌黑的长发被嫩绿色的发带绑了个马尾。
丝带和发梢被风吹动,在月光下泛着亮。
远处的一艘货轮适时呜咽起喇叭。
“给你爸妈和导员先回个电话,就说你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手机坏了所以没接到他们的电话,别让他们担心你,天亮了就回学校去。”
裴宴没招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说完便去拉行李箱准备找个地方住一晚。
“那你呢,你担心我吗,听到我失踪的那一刻,心跳有没有少一拍。”
池稚狸淡淡开口。
裴宴愣了愣,嗤笑,“没有,如果不是叔叔没空,说实话我都懒得来找你。”
他倾斜起箱子,“我的任务完成了,记得回个电话,再见。”
“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回电话,我不在乎他们……”
池稚狸转过身,手里握着一只新的海螺。
“裴宴,是不是只有我真的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你才会认真面对我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紧张我的去向,然后满世界找我,我会当真的,就像现在这样,悄悄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忘记时间的等你过来。”
裴宴眉头微皱。
“麻烦说人话行吗,我没上过几年学这你是知道的,说这些个臭氧层子干嘛,我听不懂。”
“我想你了。”
池稚狸不假思索道。
月光落在了海里,落在了她的肩头上,也照进了裴宴的心里。
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够简单了吗?”
池稚狸走到裴宴面前。
目光所及之处,红温一片。
她笑着将那枚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海螺放进他的手里。
然后轻轻的,像水一样环抱住裴宴。
“可可姐怕打雷,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往你怀里钻,得到你所有的偏爱,可我也有怕的东西,很怕很怕……”
裴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受控制,好几次,垂下的双臂都想抬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抱住她。
但都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后背时。
最终被他努力按了回去。
他明白,自己一旦抱下去,缺口被打开。
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情感,将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不值得池稚狸这么对他。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知道的,抱抱我好吗,就一下也好,起码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有个位置,我怕你会忘了我……裴宴……”
池稚狸越抱越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裴宴的身体里面才肯罢休。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主动过,和她以往完全不同。
裴宴不忍心拒绝她,心想只是抱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互相安慰。
可可姐不也经常这样抱他,他也未曾动过什么歪心思。
想到这,他释怀了。
缓缓抬起手臂,环住池稚狸的腰。
手掌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以后不要再这样任性了好吗,排解内心情绪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这样躲起来,叔叔阿姨他们真的很担心你,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