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不再犹豫,电话都没来的及挂,直冲冲进屋。
从垃圾桶里将黑色塑料袋拿出来放地上。
抠住塑料袋的两侧,像是在撕扯一条丝袜。
哗啦一声,白色的细纱从破口处如流水往下淌,里面夹杂着不少小贝壳一类的东西。
裴宴捧起一些放到眼前。
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海边独有的咸腥。
记忆伴随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和海鸥的叫声,被风吹到了他的眼前。
“这好像是海沙,你朋友还挺浪漫的。”
紧随而来的笔映瓷蹲到裴宴的对面,手指在海沙里拨动了两下,从中翻出一个白色的小海螺。
“那个姓笔的怎么还在你家,裴宴,你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的秦沐瑶语气有些不悦。
裴宴回过神,直接挂断了电话,从笔映瓷手中将那枚海螺放进兜里。
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行李箱。
随意往里塞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后拔掉床头的充电线,团吧团吧也往兜里一塞,对笔映瓷说道:
“我要去一趟月牙湾,可能要两三天时间才能回来,你那件事……”
“没关系,忙你的去吧。”
笔映瓷拍了拍手上的细沙站起身,朝他摊开手掌。
“干嘛?”
裴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疑惑地望向她。
笔映瓷理所当然道:“给我钥匙,我等你回来。”
“你还住上瘾了是吧,明天你不就回学校了。”
裴宴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推着就往外走。
并不打算让这个不速之客继续留在他房子里。
笔映瓷拦在他面前,郑色道:
“在你没有把钱还给权衡之前我是不会回学校的,况且你二叔也需要人看着,出门带个他不方便,我帮你看二叔,你给我一个地方躲清净,大家各取所需。”
裴宴皱了皱眉,他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疯疯癫癫的二叔。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月亮湾距离海都不算近,他没时间多费口舌,将钥匙取下后扔给瓷映瓷,又给她留了二百块钱作为这几天的伙食费。
尽管他完全可以将他二叔交给周叔和李婶,可一想到昨天夜里夫妻俩对他的态度,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很快就回来,照顾好我二叔,别饿着他。”
“放心。”
接过钥匙,笔映瓷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拉着行李箱走进院子,裴友任立马跑到裴宴面前嚷嚷着肚子饿。
“我出去一趟,不想肚子饿,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裴友任木讷地点点头,明亮的眸子里忽得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将他拉到角落里,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烂了一半的橘子,嘿嘿笑道:
“侄儿,记得路上吃,我会照顾好你女朋友的。”
裴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裴友任,诧异道:“你好了?”
裴友任依旧傻笑,“恁虽然不是俺亲侄儿,但恁对我好,恁就是俺亲侄儿!”
裴宴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对方不糊涂了呢。
合着只是因为自己给他吃的而已。
“知道就好,待家里别乱跑,饿了就找她,她会给你吃的,我走了。”
裴宴朝站在屋门口的笔映瓷努了努嘴,便将行李箱放到小电驴的踏板上,往火车站驶去。
停车,买票,检票,入站。
他幸运地坐上了六点多驶往月亮湾的动车。
望着窗外悬在地平线上的红色夕阳。
裴宴拿出了兜里的那枚海螺,拇指在其上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