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停留在躺在地上如同死尸的裴友任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嘿嘿嘿……”
被揍了的裴友任还在狂笑。
而施暴者裴宴,此刻却忍不住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顷刻间冲破他所有的心防。
让他在自己于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面前掩面痛哭。
他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再见到他二叔,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姿态。
他想听对方亲口和他说声对不起,哪怕编个理由骗他,他都能接受这家伙一句话不说,消失了七八年。
而不是让他看到他二叔过得比他还惨,导致自己有火也没处撒。
像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死。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裴宴长这么大没怎么哭过。
上一次哭还是他被迫和奶奶分别,被裴友任带到海都的前一天晚上。
“被打的没哭,打人的倒哭了,老登你好没出息。”
他不住颤抖的肩膀被许容星拍了拍。
这句不算安慰的安慰,让裴宴止住了哭声。
许容星说得没错,他为什么要哭,该哭的是裴友任,他过得比对方好太多了。
他猛得抬起头,起身再度走进大雨中。
又踹了他二叔两脚,将人给踹晕。
这才弯腰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进院子放到屋檐下。
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淌黑水,又脏又臭。
“不是,你打也打了,干嘛还要把他带回家,好臭啊……”
许容星捏住鼻子,声音闷闷的躲在房里,只伸出来个脑袋。
裴宴甩了甩头上的雨水,抢过他手心捏着的带血白手帕,简单擦去脸上的雨水后打算还给他。
“不要了,给你了。”
许容星摇了摇头,眉头皱起,一脸的嫌弃。
裴宴随手将手帕扔到裴友任身上,脱掉身上黄色外卖服说道:
“他不是流浪汉,是我那混蛋二叔。”
外卖服是防风防水的冲锋衣款式。
可架不住裴宴站雨里太久,连里面的棉毛衫也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裴宴干脆将它一并脱掉,赤裸着上身走进房间,随便找了个衣服套上。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把剪刀。
裴友任不仁,可他裴宴不能不义。
说到底是血亲,没碰上也就罢了,如今碰上了,不能任由他这副模样不管不顾。
他奶奶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二儿子在哪,只以为他已经死了。
起码要把他收拾得像个人再带回去。
而这第一步就是要把他身上那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垃圾剪开。
他没去管小正太许容星,任由对方捏住鼻子蹲在他身边看他剥粽子似的给裴友任卸甲。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就算现在催他回家,他也不会回去的。
况且明天还是个星期六。
“老登,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只说你是个孤儿,可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流浪汉二叔,你骗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