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这么做,是把东宫也押上去了。”她哑声道,“万一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你越权、说你私授官职,连累的就是你。”
“怕什么。”萧景琰笑了笑,“我这条命都是你抢回来的,押一押,算什么。再说,我这文书每一处都合规合制,东宫之权,本就管得起巡视弹劾这一档。真有人想拿它做文章,我先让他们看看,这印章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楚楚被他这话说得眼眶微热,许久,才轻声应了一句:“好。那我便,接下了。”
她将那卷文书和东宫令牌,小心地贴身收好。那一刻,她心里那个一直漂泊不定的自己,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逃犯,而是有资格、有底气,站上那座吃人的朝堂,为所有冤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当日下午,林楚楚把这件事告诉了陆纾和石屹。陆纾听完,先是怔了怔,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东宫特使!有了这重身份,你进京,就不再是孤身犯险了。太子殿下这一手,算是把咱们的退路和进路,都铺平了。”
石屹也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主人得了这重身份,咱们进京,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依仗。这一路,看谁还敢再拿主人的出身做文章。”
林楚楚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孤绝,也渐渐散了些。她忽然觉得,这一趟进京,她真的不是一个人在走了。身后有陆纾坐镇江南,身边有石屹生死相随,身前有萧景琰替她顶着那片天。她要做的事,只是握紧手里的证据,一步一步,走完这条路。
她不知道的是,萧景琰为了这卷文书,已经在暗中疏通了多少关节。他提前派人联络了京城东宫的旧部,叫停了李崇散播的那些污名谣言,又反复推敲了文书里的每一处措辞,确保万无一失。这一切,他都没有对她说,只默默替她铺好了这条路。
夜色里,萧景琰一个人坐在廊下,望着那卷已经送出去的文书方向,久久没有回屋。他身旁的侍从低声问:“殿下,这特使文书,您当真就这么定了?”
“定了。”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她为这大靖,为林家,受的苦够多了。这一回,我该替她撑起这片天了。”
而远在京城,李崇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东宫的文书一进京城,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第一时间便截到了消息。当那页写着「东宫特使林楚楚」的文书副本被送到相府时,李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特使?”他冷冷一笑,将那页文书捏得发皱,“好一个萧景琰,为了一个前朝余孽,竟连东宫储印都舍得盖下去。一个区区东宫密授的身份,也想在我这朝堂上立足?”
他身旁的心腹凑上前:“相爷,要不要……抢在他们进京之前,把这事办了?”
“急什么。”李崇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她既然想回朝堂,本相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朝堂。一个空有特使名头、根基全无的女子,想在本相经营了半辈子的地方翻起浪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夜色沉沉,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