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不能没有人坐镇。”陆纾第一个开口，“李烬、拓跋烈虽然暂时蛰伏，可终究是颗钉子。我留在江南，替你们镇着这片底盘，收拢旧部，制衡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京城一旦有事，我随时能接应。”
萧景琰点头：“江南有你坐镇，我和楚楚才能放手回京。”
陆纾笑了笑，又看向林楚楚，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林姑娘，你到了京城，只管放手去闯。江南这一片，只要我陆纾在一天，就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楚楚冲他郑重抱拳：“有劳陆大哥。”
至于随行护京的人选，两人商量之后，还是定了石屹。他虽是落云寨出身，可这些日子跟下来，拳脚、胆识、忠心，样样都靠得住。带着他一同北上，一来贴身护卫林楚楚的安危，二来他手下那几十个残存旧部里，有几个懂些门路的，到了京城兴许用得上。
“主人放心。”石屹单膝跪地，声音沉而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林楚楚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来：“石大哥，你不必唤我主人。咱们这一路，是过命的交情。”
石屹没答话，只是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一路，其实从没想过，自己能活着走到今天。当年落云寨满门血战，他眼睁睁看着寨里那些兄弟一个个倒下，是他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跟着林楚楚一路杀了出来。如今主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有了愿意豁出命护她的人，他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松了些。
“还有一桩。”萧景琰忽然开口，看向林楚楚，“进了京城，你我明面上先不要走得太近。李崇正愁找不到把柄，若是让他们瞧出咱们的关系，反倒会拿来做文章。你在明处查案，我在暗处策应，一明一暗，才不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林楚楚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知道。进了京，你我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该避嫌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萧景琰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他当然想光明正大地护着她，可眼下这局面，由不得他们任性。他只能忍住，等把李崇那摊烂账清了，再堂堂正正地，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江南的事，一件件安排妥当。可林楚楚心里，始终还压着一桩放不下的事——阿禾。
那孩子跟着她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吃了太多苦。京城那摊浑水，她绝不能再让阿禾蹚进去。
“阿禾，姐姐要出一趟远门。”那天下午，林楚楚把阿禾叫到跟前，蹲下来，平视着她，“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了，就回来接你。”
阿禾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才用力点了点头：“姐姐，那你一定要回来。”
“嗯。”林楚楚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又坚定，“姐姐答应你，一定回来。”
她把阿禾托付给了江南一处最隐秘的旧部据点，又让人留足了银钱和护卫，确保那孩子远离京城的一切风波。看着阿禾被人领着走远，那道小小的背影，林楚楚站在原地，望了很久很久。
“舍不得？”萧景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林楚楚收回目光，声音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舍不得，可更得走。只有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清干净了，她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萧景琰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归京的路，已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