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生母亲，是前朝末代公主。前朝最后一位帝王，城破那天就自尽了，那是我的外公。”林楚楚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剖开自己血肉的决绝，“林家不是我的生家，是托孤之家。林尚书拿命护着的，从来不是他自己的女儿，而是前朝仅存的血脉。”
她看着萧景琰，一字一句：“我是大靖皇权最大的禁忌，是前朝复辟的火种，是注定要跟你们萧家皇室对立的宿命之人。你救了我，就是救了大靖朝廷最想除掉的人。”
说完了，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脸上出现震惊、忌惮、疏离，等着那双眼里的温柔一点点冷下去。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只要他露出半分犹豫，她就立刻起身，从此离他远远的，绝不让自己的身份拖累他。
可萧景琰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然后，用一种极轻、却极其笃定的声音开口：“我早知道，你不会是个普通暗卫。”
林楚楚愣住。
“从你第一次在秋猎替我挡箭起，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藏着太多东西。”萧景琰缓缓道，“你是前朝遗孤也好，是当朝权臣也好，对我来说，都只有一个身份——那个愿意拿命护我的人。”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上林楚楚冰凉的手背，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林楚楚，我萧景琰这辈子，认准一个人，就绝不回头。你是前朝帝脉也好，是大靖的死敌也好，我既然认定了你，就不在乎什么储位、江山、朝堂正统。”
林楚楚的眼眶一下子又烫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大靖的储君，你要是护着我，就是背弃你的皇室，你的朝廷，你的天下！”
“那又怎样。”萧景琰看着她，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当这个储君，从来不是贪那把龙椅。我想要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从前我以为那是一个人该担的责任，如今才明白，我这辈子最想护的，只有一个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立誓般的郑重：“我以我这条命起誓——往后不管前路多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你要颠覆这浊世也好，要清算那奸佞也罢，我都陪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林楚楚的眼泪，终于又一次滚了下来。她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肩膀轻轻发颤，许久，才哑声应了一个字：“好。”
窗外，山风呜咽着刮过。而木屋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站着，正是李烬派来尾随的探子。他听着木屋里那些话，脸色一变再变——前朝帝脉、大靖储君、以命相护，这三个词撞在一起，往后这大靖的天，怕是要翻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烬说的没错——这盘棋，真的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