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辛苦你了。”林楚楚冲他点头，又转头看向落云寨几个老人，“当年林家被构陷、多少忠良被李崇整死，那些旧案卷宗、老人证词，劳烦几位老叔帮着拢一拢。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往后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几个老人郑重应下。其中一位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林家当年满门忠烈，落到那个下场，是我们这些旧人无能。如今姑娘要替林家讨这个公道，我们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帮你把当年的账翻出来。”
接下来几天，众人分头行动。陆纾动用了埋藏在江南多年的暗线，开始顺着盐务、私钱、边关通商的线，一点一点往下刨。落云寨的老人则翻箱倒柜，把当年林家旧案有关的零星记载、口述，一件件记录在册。有人翻出了压在箱底几十年的旧书信，有人靠着当年老人的口述，把一段段断断续续的往事拼凑起来。
林楚楚自己也没闲着。她白天守在寨里，一边养伤，一边把从相府带出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见闻，一件件理成条。李崇在相府经营多年，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地方，她虽不是全部清楚，却也多少能摸出些脉络来。夜里，她就着油灯，在一张白纸上把整理出来的线索一条条记下，勾连成网。
没几天，陆纾果然带回了一条实打实的消息。
“林姑娘，有发现。”陆纾的脸色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这些年，江南有几处私盐的线，进出账目对不上。我顺着往下摸，发现那些账目背后，有一条线，一直通到北蛮那边。有银子，也有铁器，是有人借着江南的水道，往北蛮那边送东西。”
“是李崇的线？”林楚楚追问。
“眼下还只能说是沾着边。”陆纾摇头，“账目做得很干净，单凭这一条线，还钉不死他。但这是个口子，顺着这个口子往下挖，后面说不定能挖出大的。”
萧景琰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忽然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这些算浅层证据，顶多证明江南有人私通北蛮，还够不到李崇头上。真要扳倒他，得拿到实打实的铁证——他亲自画押的通敌密令，或者他出卖边防的证据。没有这种分量东西，再多旁枝末节，都撼不动他一根汗毛。”
林楚楚听完，没有气馁，反而笑了，眼里那股光越来越亮：“那就往这个口子里钻。他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只要他还在做，我们就一定能抓到他的尾巴。”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的几个人却都在同一刻生出了一个念头——这盘棋，从今夜起，轮到林楚楚来下了。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权相，怕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追杀了大半年的逃犯，正在江南的深山里，一点一点，织起一张要命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