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姑苏废水闸那一战传遍江南之后，落云寨外头，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先前那些对林楚楚避之唯恐不及的江湖势力，一夜之间变了脸色。隔三差五就有人带着拜帖上山，有的送药材，有的送兵器，还有的干脆抬着整箱的银子来，就为求一个“结交”的名头。落云寨从一个藏在深山、怕见官府的旧朝遗人据点，愣是变成了江南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山头。
魏山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天天站在寨门口发愣。头两天还有人往寨子里塞银子，他连碰都不敢碰，生怕惹出麻烦。后来林楚楚告诉他，有人送就收着，往后用得着的地方多，魏山这才勉强应下来。
落云寨的寨民也头一回过上了安稳日子。从前寨里的人外出采买，总要提心吊胆，怕被官府盘问、怕被别处的地头蛇刁难。如今只要提一句“落云寨”三个字，沿路不少人都要给几分薄面。林楚楚在江南这一战打出了名声，连带着整座山寨都跟着水涨船高。
可林楚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人今天捧着银子来巴结，是因为她展现了能压服整个江南的实力。哪天她要是在京城那位手里栽了跟头，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靠别人，是靠不住的。真正能让她站住脚的，从来只有一样东西——把李崇彻底扳倒。
夜里，林楚楚把萧景琰、陆纾，还有落云寨几个信得过的老人，叫到了一间木屋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摊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江南舆图。灯芯爆了一声，火光晃了晃，照亮几个人沉凝的脸。
“我不打算再跟李崇的人硬碰硬了。”林楚楚开门见山，“他手里有朝廷、有军队、有源源不断的钱粮，我跟他拼人手，拼不过。我想换个打法。”
萧景琰抬眼：“你想从他身上找软肋。”
“对。”林楚楚点头，“李崇能在朝堂上稳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会打仗，是够狠、够会藏。可他再会藏，也有藏不住的东西。我爹当年就是因为查了他那笔通敌的旧账，才被灭门的。李崇跟北蛮那点勾当，我信他没断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落在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晃了一下。
陆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沉吟着开口：“我在江南经营了这么多年，官场、盐务、还有那些边关通商的账，多少能摸到一些门道。要是真能挖出他通敌的铁证，扳倒他就有了实打实的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