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没有再传来响动，可谁也不敢放松。刚才外面那一下声响，已经确认有人偷听，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听进去多少内容。
刚刚得知自己真实身世，林楚楚站在原地，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过去将近二十年的认知，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林家的女儿，活着就是要替林家满门报仇。可现实告诉她，林尚书只是保护她的外人。
秦苍看着她脸色发白，没有继续往下急着讲更多残酷的内情，给她留出一点消化的时间。陆纾靠在石墙上，安静不插话，不去打扰她，耳朵却始终留意屋外芦苇丛的动静，提防影再次靠近。
过了好一阵，林楚楚才长长呼出一口闷气，胸口堵得难受。她抬眼看向秦苍，声音还有一点发飘。
“你把事情从头讲一遍，林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拼上整个家族的性命来保护我。”
秦苍缓缓点了点头，背靠冰冷的石壁，一点点把埋藏了几十年的旧事慢慢讲了出来。
林家并不是普通的大靖朝堂文官世家。早在前朝还没有覆灭的时候，林家几代人就拿前朝朝廷的俸禄，世代效忠旧王朝。等到战火四起，大靖起兵打垮前朝都城，天下彻底换了主人，林家没有跟着旧朝廷一起覆灭，反而转头出来做官，在新的朝堂里面站稳脚跟。
外人都以为林家识时务，懂得顺应时代活下去。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他们主动选的一条险路。
“他们混进大靖的官场，做新朝的臣子，只是做给外面所有人看的假象。”秦苍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代林家人心里都记着旧主的恩情，暗中接下一个很重的担子。万一前朝王室还有血脉活下来，就要拼尽全族性命把人护住，等待合适的时机。”
等到前朝城破，公主怀着身孕逃出来，走投无路找上门的时候，林尚书没有半点犹豫就把人收留在家。对外就宣称，公主生下的孩子，就是自家亲生女儿。
从那一天起，整个林家，就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过日子。
但凡这件事泄漏半分，全族上下几百口人，没有一个能活。
“家主知道，收留前朝遗孤，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秦苍继续说道，“可他不能拒绝。这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嘱托，也是他对逃亡过来的公主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