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朝的末代帝王，破城之后结局如何？”
“旧都城被攻破的那一日，末代帝王不愿意受辱，已经自尽殉国。”秦苍低声回答，“公主是他留在世间为数不多的骨肉，拼死逃出生天，可惜终究躲不过乱世的折腾，生下你之后没过多久，就染病离世。”
林楚楚闭上双眼，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外公与生母，早在很多年前王朝覆灭那一场浩劫里面，就已经丢掉性命。而抚养自己长大，待自己如同亲女儿一般的林尚书夫妇，为了护住自己这条命，最后落得满门惨死。
等于两代人的性命，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所以李崇动手屠门，只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林楚楚咬了咬嘴唇，继续追问。
“不完全是。”秦苍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东西很深。以后我慢慢跟你细说。李崇想要借这件事扩张自己的权力，可真正下那一份肃清密令的，是已经过世的先帝。先帝心里清楚，只要你还活着，大靖江山就永远有隐患。”
听到这里，林楚楚浑身一阵发冷。
也就是说，追杀她的，不单单是一个权相。就连已经死去的皇帝，都想要她的命。
她过去一直以为，只要扳倒李崇，大仇就能得报。可真相摆到面前，才知道仇人并不只有那一个人。这是两代王朝积攒下来的恩怨，是皇权生存必然带来的杀戮。
“当年逃出来的旧部，除了你，还有别的人活下来吗？”林楚楚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下一个现实的问题。就算身世彻底颠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仇恨还是要继续算，不能一味陷在震惊里面。
“还有少数几个人，散落在江南各个角落。”秦苍说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人心难测。有的人怕惹祸上身，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愿意再掺和这些要命的旧事。还有一部分，早就失去联系，不知道是死是活。想要把人重新召集起来，会很难，风险也极大。”
就在他们三个人在石屋里面说话的这一小段时间，外面芦苇丛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
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河水流动的杂音里面，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可屋内三个人全是耳力过人的人，瞬间全部捕捉到。
秦苍立刻闭上嘴巴，手握住腰间短刀，身体瞬间紧绷。陆纾也往前踏出半步，挡在林楚楚身前。
有人，摸到水闸外面来了。
不用多想，就是影。他一路跟踪，顺着线索，找到这个废弃水闸，躲在外面的黑暗里，刚刚那一大段关于身世的对话，不知道已经被他听去了多少。
黑夜的冷风顺着石缝吹进来，一股冰冷的杀意，慢慢笼罩整座残破石屋。
本来只是来探寻旧人，揭开过往真相的会面，转眼间，已经变成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