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界之门】血战
三刀同时到,封死了前、左、右三个方向。
天龙没有回头接刀。他反手一拐杖戳在地上,观棋者拐杖上的金绿纹路一层一层亮起,三成力——他硬生生又多逼出两成——劲气贴着矿道炸开,岩壁上的碎石被掀起来,迎面泼向三个追兵。
刀光劈开碎石雨,慢了半息。
就这半息,韩九的剑出了鞘。
快剑天下第一,不是白叫的。矿道狭窄,三个人的刀施展不开,韩九的剑却像活物,一道白光贴着刀缝钻进去,快得只剩一条线。铛铛铛三声响成一声,三个地级巅峰的刀同时偏开,最前面那个手腕一凉,虎口被剑尖挑开,窄刀脱手飞出,钉进岩壁,刀尾嗡嗡直颤。
走水!韩九一脚踹在天龙背上。
天龙扑进暗渠的水里。十月的地下冰水像一万根针,扎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在水里回过头——韩九没跟下来。
第四个追兵到了。
不是地级。矿道深处那团巨兽翻身的气息,它的主人亲自到了:一个披黑甲的高大人影,从矿道顶上倒挂着落下来,无声无息,一拳砸向韩九的天灵盖。天级。守门的四个天级之一,追出来了。
韩九横剑格挡。
铛——!
这一声不像金铁交鸣,像丧钟。韩九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背撞在塌方的乱石堆上,石头塌了半面。他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剑没脱手,但剑身上从剑尖到剑脊裂开了一道细纹。快剑天下第一的剑,扛天级全力一拳,裂了。
黑甲人第二拳已经抬起。
水里的天龙眼睛红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丹田四卷合一的光全部点燃,第五卷那颗小太阳亮到极致,拐杖往水面一撑,整个人破水而出。他没用剑,用的是一指——灵犀一指,金绿色的光凝在指尖,比任何时候都亮,一指戳向黑甲人的后心。
黑甲人回身,拳势不变,另一只手反手抓向他的手指。
一指点在黑甲人的掌心。
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黑甲人后退半步,天龙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壁上蹬出一个坑,右臂整条耷拉下来,指尖的光碎成了星点。天级的皮肉硬得像精钢,灵犀一指只碎了他几根掌骨。
但这一指,救下了韩九。
下——韩九咳着血吼。
两人一起栽进暗渠。黑甲人追到水边,一步踏进水里,水只没到他膝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暗的渠水,抬起了手——掌心碎骨咔咔地自己接回去。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的一声,像个读书人清嗓子。
赵统领。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人从岔道里走出来,摇着折扇,灯笼的光照出他那张笑微微的脸。白知微。他身上没有任何高手的气息,就像个进京赶考迷了路的先生,可黑甲人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祭酒有令。白知微抖了抖扇子,大鱼还没到齐网,不咬钩。两个探子,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卷。赵统领的声音像两块铁板摩擦。
看见有什么用?拿得到吗?白知微笑了,折扇朝暗渠的方向一指,十月十五,通天台,请他们来看。请不来,提头去见我。
赵统领站了三息,收回手,转身带着三个地级退进了矿道深处。
白知微站在水边,听着暗渠里水声远去。他收了折扇,蹲下来,对着漆黑的水面,声音压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一千年了。他说,剑有灵,主归位。
小公子,你可得活到十五那天。
白家……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