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守阵
三天后,天龙还没养好。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丹田里的气只恢复了四成。
通天会来了。不是三个人,是三十个——三个天级,二十七个地级。他们包围了布坊,脚步声从四面传来,整齐、沉重,像敲棺材板。
叶婉晴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窄袖束腰,头发扎成高马尾,风一吹甩在肩膀上。她手里一把剑,很细,像针,剑身薄得透光。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银白。
你们来干什么?
交人。领头的天级说。他个子很高,脸上一道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说话时那道疤跟着动。把夏天龙交出来。
不交。
你想找死?
叶婉晴笑了,剑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心意。我不怕死。但你们过不去我这一关。
她拔剑。剑亮了,银白色的光,不是反射的月光,是剑自己的光。剑气从剑身散出来,冷的,像腊月河面上的风。门口的青石板被剑气激得嗡了一声。
来吧。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地级巅峰,使大刀,刀很宽像门板。他举刀劈下来,力很猛,风被劈开。叶婉晴不躲,脚转了一下,身体侧了三寸。刀从她肩膀旁边擦过去,差一指。
她的剑刺出去——不是刺,是点,像鸡啄米。剑尖点在他的手腕,啪一声,刀掉了。他还没叫,叶婉晴的剑已经抽回来,再点,点在胸口。剑没刺进去,只点了一下。但那一下,他的身体一震,往后退了五步,坐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来。一个使枪,一个使锤。枪走直线,快、狠,瞄准喉咙。锤走弧线,重、猛,瞄准肩膀。叶婉晴蹲下去,身体矮下去,枪从头顶飞过,锤从头顶飞过。她借着蹲的力,剑往上一挑,挑在使枪人的下巴。剑没破皮,但力透进去,他的头往后仰,牙齿咬到了舌头,血从嘴角流下来。使锤的还没收锤,叶婉晴已经站起来,剑横着一扫,扫在锤柄上。铛一声,锤偏了,砸在地上,青石板碎了。碎石飞起来打在她脸上,划过脸颊,一道细细的血痕。她不躲,也不擦。
还有谁?
没人应。
地上的人——有的还在叫,有的已经不出声了。血混着月光,在青石板上流,往低处淌,淌到门槛底下。
叶婉晴的剑垂下来。剑尖朝地。一滴血从剑尖滑下来,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她站直了。
下一个。
半个时辰过去了。叶婉晴杀了八个,伤了十个。她的剑还是亮的,但手在抖,不是怕,是累。汗从额头流到眼角,流进嘴巴,咸的。呼吸粗了,一吸一呼都带着哨音。白衣染了血,不是她的,是敌人的,斑斑点点,像梅花落在雪上。
三个天级一直没动,他们在等她力竭。叶婉晴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右手握剑的手指已经麻木,食指和中指没有知觉。但她不松,不能松。她身后就是天龙,她退了他就暴露了。
快点。她低声说,不是对敌人,是对自己。再撑一会。
……
韩九是后半夜到的。他收到的消息是一只信鸽,腿上绑着纸条,纸条上三个字:布坊急。是叶婉晴的笔迹,很硬,像刀刻。他没犹豫,翻身上了他最好的马,跑了八十里。马蹄踩在官道上,声音像爆豆。风灌进衣领,冷,他不管,只管夹马。
他到的时候鸡还没叫,天边一条灰白色的线。布坊门口已经倒了十个,有的躺在地上不动,有的靠着墙坐着,嘴张着喘粗气。叶婉晴站在门口,剑拄在地上,用剑撑着自己。白衣全是血,头发散了,马尾松开,发丝贴在脸上,汗和血混在一起。
你没事吧?
没事。叶婉晴说,他们太弱。
韩九笑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十个,又看了看远处还站着的二十个。嗯。你歇着,剩下的我来。
他从马上取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一把剑。剑不长,二尺七,剑鞘黑的,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一根木棍。他拔剑,剑出鞘,没有光,没有声,就是普通的铁剑。但拿在他手里就不普通了。他的手很稳,五指扣在剑柄上,拇指压着剑格,姿势像拿筷子,随意、自然。但他的眼神变了,原来是赶路人的急,现在是杀手的冷。
他走向敌人,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夏天龙在里面养伤。你们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我韩九,威远镖局总镖头。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第一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