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救
天龙没听。他站起来，腿在发软，头在发晕，但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床边。
天露分身躺在那里。她的脸白得像纸，手透明得能看见床板的纹路。她快消散了。天龙看得清楚——她的身体边缘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像晨雾里的第一缕日光。那光一丝一缕地往外散，每散一丝，她就淡一分。
天龙伸出手。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力量快耗光了。但他还是把手搭在天露分身的额头上。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冰凉，像冬天的河水。
你——干什么？天露分身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用天醒诀，把力量传给你。
你——别——
天龙垂下眼帘。他的睫毛很长，遮住了眼睛里的光。
天醒诀运转。从丹田开始，气涌动，像一条沉睡了很久的河突然醒了。金绿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是一丝、一丝、又一丝，像蚕丝，从他的指尖抽出来，流进天露分身的额头，流进她的身体。
天露分身的身体亮了。不是猛地亮，是一点一点。光从额头开始，蔓延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的脸颊。她的脸有了颜色，先是一点点粉，然后多一点，再多一点，像冬天的梅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的手从透明变成半透明，还能看见手指里的骨头，但不像刚才那样完全透亮了。
你——停下——你会耗光的——
天龙没停。他继续。金绿色的光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股，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他的掌心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他的指尖在发麻，那种麻从手指往手臂蔓延，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肉里。他的脸白了，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血全部抽走之后的白，像死人。他的嘴唇干裂，裂口渗出血，血也是淡的，几乎没有颜色。他的身体在抖，从肩膀开始，然后手臂，然后腰，然后腿，整个人像风里的树叶。
但他没停。
你——天龙——停下——
天龙还是没停。他咬紧牙，牙咬得咯吱响。他的骨头里那把剑在叫，金绿色的剑在他的肋骨之间震动。它在叫——别传了，你会死的。
天龙不听。他的汗下来了，从额头流到眼角，流进眼睛，蛰得生疼。但他不擦。他不能松手，松手就断了，断了她就没了。他得救她，他得把她留住。
他的丹田在收缩。原本满满的金绿色的气，现在少了一半，又少了一成，又少了一成。他知道再传就要碰到底线了，碰了底线他就站不起来。但他不管了，他继续。
……
半个时辰后。
天露分身的脸有了血色。她的皮肤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白皙的，带着一点粉红，像桃花花瓣。她的手完全不透明了，手指有了肉，有了温度。
天龙感觉到了。他的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冰凉的空气，是温热的皮肤。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然后他停了。光灭了。他的身体一晃，像一棵被砍了一半的树，倒在床边。
天露分身伸出手扶住他。她的手有了温度，温的，热的，像活人的手。
你——傻子——
天龙睁开眼。他看着她。她的脸真好看，比月亮还好看。
你——好些了？
天露分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一滴、两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比金绿色的光还烫。
你——为了我——值得吗？
天龙笑了。嘴角扯了一下，很浅，但是真的。值得。你是我的命。
天露分身抱住他。她的胳膊绕过他的肩膀，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弱，很慢，但在跳。她哭了，不是无声的，是出了声的。
你——别再这样了。我受不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天龙拍着她的背。他的手在抖，但他还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不会有。我命硬。
天露分身没说话。她就抱着他，很紧。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一小片都是温的。
……
接下来的几天，天龙养伤，养得很慢。他的力量耗了七成，丹田里的金绿色的气只剩三成，每天只能一点一点恢复。
早上天露分身端来一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你——吃。
天龙接过碗。手还在抖，勺子碰着碗边，叮叮响。天露分身看不下去，拿过勺子。我喂你。
不用——
张嘴。
天龙张了嘴。粥送进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吹过的。一口、两口、三口，一碗粥吃了半刻钟。天龙的脸上多了一点血色。
好吃？
那——明天还给你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