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归
天龙下山。
山脚下——
老人还在。
他坐在村口。
拐杖——横在膝盖上。
他看到天龙——
站起来。
你——
下来了？
天龙说。
天书——
拿到了。
老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点了点头。
他只说了两个好。
天龙把弯刀——还给他。
这——还你。
老人摇头。
你拿着。
你——用得上。
天龙看了看刀。
刀刃——还是亮的。
他把刀——插回腰间。
谢了。
他转身。
他走了。
他没有回头。
他——得回江海。
他得——看看天露。
……
他已经走了十天了。
十天——
天露的分身——
还能撑住吗？
他心里——不安。
很不安。
不安——像一只手。
攥着他的心。
捏着。
不放。
快——他对自己说，再快一点。
他想到——
天露的手。
透明的。
能看到骨头。
他想到——
天露的笑。
淡的。
轻的。
像——一片羽毛。
落在心上。
不能碎。
他不能——让那片羽毛——碎了。
他加快速度。
漫云仙步——
他跑得飞快。
脚下的地——
往后退。
草。
土。
石头。
河。
全在往后退。
他——在前。
风——在耳边。
呼呼呼。
他的衣服——在身后飘。
猎猎响。
他跑过小镇。
跑过荒山。
跑过——
那条他来时走过的路。
路上的坑——
还记得。
那个卖馒头的棚子——
还在。
老头——还在。
老头看到他——
愣了一下。
你——
又——过去了？
天龙没停。
他已经跑远了。
老头——只看到一道影子。
和——
一阵风。
年轻人——老头摇头，急什么。
天龙——不停。
他白天跑。
晚上——也跑。
月亮——给他照路。
星星——给他指方向。
他不饿。
他不渴。
他——只想快。
快。
再快。
他的脑子里——
全是天露。
天露的笑。
天露的声音。
天露——
透明的身体。
不——他在心里说，你不能——出事。
三天。
他用三天——从塞外回到江海。
……
江海。
城门口——
还是那个守卫。
守卫在打盹。
天龙——从他身边跑过。
守卫——惊醒。
啥——
他看了看四周。
没人。
鬼——他打了个哆嗦，大白天的——见鬼了。
天龙跑到街上。
街上——人多。
他没有停。
他从人群里穿过。
撞了两个人。
哎——你——
天龙没回头。
对不起——赶时间——
他跑到布坊。
布坊——在。
院门——关着。
他推开院门。
门——吱呀响。
院子里——
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时——
天露会在枣树下坐着。
叶婉晴——会在织布。
织布机的声音——
咔哒咔哒。
现在——
什么也没有。
枣树下——空的。
椅子——倒了。
地上——有片叶子。
枯的。
卷了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没人扫。
织布机——停了。
梭子——还卡在中间。
线——断了。
一头——垂在地上。
拖着。
天龙走过去。
他摸了摸——织布机。
木头——凉的。
落了灰。
天露——
没人应。
叶婉晴？
没人应。
他跑到屋里。
屋里——
空的。
灶——冷的。
他用手摸了摸。
冰的。
灰——冷了。
没有烟味。
没有饭香。
桌上——有灰。
他用手一抹——
一道痕迹。
灰——很厚。
不是一两天没擦。
是——很久。
人呢？
天龙的心——沉了。
沉到底。
他跑到枣树下。
没人。
树下的椅子——倒了。
他跑到后院。
没人。
水井——
他探头看了看。
有水。
但——
井台上——有蜘蛛网。
很久——没人用了。
天露——
你在哪？
他冲出布坊。
他跑到街上。
街上——
有卖菜的。
有挑水的。
有赶驴的。
日子——照常过。
人——照常走。
没人知道——
布坊里——
空了。
他拉住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
挑着担子。
沈掌柜——
在哪？
中年人——被他吓了一跳。
担子——歪了。
菜——掉了几棵。
你——你谁啊？
我是——夏天龙。
沈掌柜——在哪？
中年人的脸——变了。
你——找沈掌柜？
她——病了。
病了？
天龙的手——松了。
中年人的肩膀——被他捏红了。
那人说，半个月前——她突然病了。
怎么病的？
不知道。那人摇头，那天早上——她没开门。
邻居——去敲。
没人应。
推门进去——
她——躺在床上。
动不了。
病得很重。
她的身体——
那人说——
手——透明的。
能看到——骨头。
吓坏了——一屋子的人。
她——
起不来床了。
现在——
在——济世堂。
济世堂？
嗯。城东的医馆。
从这——往东——走两条街——右拐——
就到了。
天龙转身。
他往城东跑。
两条街——
不长。
但他觉得——
比从塞外到江海——还长。
他的腿——在发软。
不是累。
是——怕。
怕——
看到什么。
他的心——在跳。
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