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鼓。
咚咚咚咚。
他的脑子——
全是空白。
只有一句话——
天露——
你——
怎么了？
他跑过两条街。
右拐。
他看到——
济世堂。
招牌——旧的。
木头——发黑。
上面三个字——
济世堂。
漆——掉了。
门口——
有两个石墩。
石墩上——坐着人。
在晒太阳。
看到天龙冲过来——
吓了一跳。
门口——
有药味。
苦的。
浓的。
从门里——飘出来。
他冲进去。
沈掌柜——
在哪？
一个大夫——走过来。
大夫——老了。
头发——白。
胡子——长。
他戴着老花镜。
看着天龙。
你——是？
我是——夏天龙。
大夫——手一抖。
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
药——洒了。
你——
是夏天龙？
她——
等我。
大夫——愣了。
他把药碗——放下。
他看着天龙。
眼睛——红了。
你——是夏天龙？
她——天天念你的名字。
念了——半个月。
每天——
都念。
你——
怎么才来？
天龙——没说话。
他低着头。
他的拳——握紧了。
又松开。
她——
在——后院。
你——快去。
天龙冲到后院。
院子——小。
有药架。
有晒药的竹匾。
有——三间房。
他推开一间屋的门。
门——没锁。
推开——
一股药味——冲出来。
苦的。
涩的。
浓得——呛鼻子。
天龙——咳了一声。
他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又放下。
屋里——
一张床。
床上——
躺着一个人。
被子——白色的。
薄。
盖在她身上。
她的脸——
很白。
白得——
像纸。
没有血色。
没有——一点红。
嘴唇——干裂。
头发——散在枕头上。
黑的。
和白脸——对比——
刺眼。
她的手——
搭在被子外面。
完全透明。
能看到——
床板的纹路。
一根一根。
清清楚楚。
像——
玻璃做的。
手腕——
细。
细得——
一折就断。
天露——
天龙冲过去。
他跪在床边。
膝盖——撞在地上。
疼。
但他没感觉。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
没有温度。
冰的。
比冰——还凉。
像——
握着一块——
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天露——
他的声音——哑了。
天露的分身——睁开眼。
她的眼睛——
慢。
很慢。
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才撑开眼皮。
你——
回来了。
她的声音——
弱。
像——风。
一阵——快要停的风。
天龙说，我回来了。
我——
拿到了——四卷。
天露的分身——笑了。
笑——很淡。
嘴角——只动了一下。
你——
真厉害。
天龙——鼻子酸了。
你——
怎么——变成这样？
我——
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一顿一顿。
像——每说一个字——
都要用光所有的力气。
我的力量——
快——用完了。
你——
别怕。天龙说。
他的手——握得更紧。
我——有办法。
我——
有四卷了。
我可以——
用天醒诀——
把力量——
传给你。
天露的分身——摇头。
摇头——很慢。
像——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动。
你——
不能。
你——
得留着力量——
去拿剩下的——四卷。
你——
不能把力量——
给我。
我——
不值得。
值得。天龙说。
他的声音——硬。
你——
比八卷——都重要。
你——
是我的——命。
天露的分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
有水光。
你——
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你——
总是——
把人——看得比自己重。
天龙笑了。
笑——很勉强。
不好？
天露的分身说，但——
太傻了。
天龙握紧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
我——
不让你走。
我——
一定——把你——
留下来。
窗外——
风——停了。
院子里——
药架上——
有一株草。
枯了。
但——根——还在。
根——在土里。
活着。
天龙坐在床边。
他没走。
他就坐着。
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
凉。
他用两只手——
把她的手——
包在中间。
像——
捧一簇火。
怕它灭。
天露分身——
看着他。
你——
一路——
没歇吧？
歇了。
骗人。她说，你眼下——
青的。
天龙没说话。
他确实——
三天没合眼。
你——
躺会儿。
躺下。天露分身说，就躺——
一会儿。
我——
看着你。
天龙——
撑不住了。
他把头——
靠在床沿。
就一会儿——
他睡着了。
她伸出手——
搭在他头发上。
轻轻——
拍。
像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