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他说,天族的剑,跟骨头长在一起。要取剑,就得连骨头一起取。
所以他要你活着。活着,他才取得到。
天龙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那六个人?
因为我没得选。周昆的脸上,浮起一层苦,他说——你帮我拿人,我帮你报仇。拿到人之后,他的铁臂功,我替你废了。
他拿你当刀使。天龙说。
我知道。周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练了三十年铁臂功的手,但我——
他低下头。
我练了三十年。三十年,我就指着这门手艺。
你说一根手指按跪我。我——不甘心。
天龙看着他。
所以你——
所以我答应了。周昆抬起头,但那六个人,不是我的主意。
是白先生。
他说——六个不够,就再加。加到他跑不动为止。
天龙沉默了。
他现在在哪?
京城。周昆说,他说——他回去复命。过几天会再来。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天龙站起来。
半个月。他说,够了。
够什么?
够我把骨头里那把剑——完全拔出来。
周昆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天龙看着他。
我是夏天龙。
江海城的。
一个骨头里,多了一把剑的人。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周昆。
你的铁臂功——天龙没回头,不是被我一根手指按跪的。
是被你自己按跪的。
你练了三十年,只练了。没练。
硬的东西,碰到更硬的东西——
就碎了。
周昆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走出铁臂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双练了三十年铁臂功的手。
粗糙。厚实。关节粗大。
他攥了攥拳。
拳面上,铁色的光,一闪。
然后灭了。
……更硬的东西。他低声说,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
天龙走出铁臂门。
他站在街上。
太阳刚升起来。街上人还不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京城。
白先生。
半个月后。
他要来取他的剑。
连骨头一起。
天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骨头里,那股东西,在轻轻地跳。
像心跳。
他攥紧了拳。
你想取?他低声说,来试试。
他的手腕上,胎记的颜色,又深了一点。
翠绿翠绿的。
像一棵树的叶子。
又像一个人的眼睛。
他转过身,往威远镖局走。
韩九还在等他。
今天的快剑,还没接。
他得练。
半个月——
不够他把剑完全拔出来。
但够他——
把那个白先生,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