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沈掌柜
天龙把冯老三送出了镖局。
老头一路走，一路抹眼泪。
恩公……恩公你叫什么？这钱……三两银子，我一定还你，我这辈子还不完，我下辈子——
不用还。天龙说，回去把你儿子找回来。钱是小事，人跑了才是大事。
找回来，让他凭力气吃饭。手没断，脚没残，干什么活不能活？
冯老三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天龙把他送到北城街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客栈走。
他没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
不是一个人。
三个。
天龙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近了。
他停下。
没回头。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巷子两头，各出来两个人影。
四个。都穿黑。手里拎着短棍。打头的那个，左脸有一颗黑痣。
不是虎子那种拳场打手。这些人的脚步很轻，呼吸匀——是练家子。玄级初期。
小娃娃。黑痣汉子冷笑，手挺利索啊。虎子在拳场十年，没吃过这个亏。
我们东家请你去一趟。
你要是肯乖乖走，这叫请。不肯——他掂了掂手里的短棍，这叫拿。
天龙转过身。
他看着这四个人。
你们东家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
他要是想要回冯老三那三两银子，我给。
黑痣汉子笑了。
三两银子？小娃娃，你把我们东家看得也太贱了。
他脸一沉。
少废话。走不走？
……
天龙不想惹事。
但他更不想被人装麻袋里扛走。那不是，那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夏桀说过，命得攥在自己手里。
我要是不走呢？
黑痣汉子的耐心没了。
敬酒不吃。
他一摆手。
四个人同时动了。短棍从四个方向砸下来，奔的不是要害，是胳膊腿——要废了他，再拖走。
天龙叹了口气。
他动了。
没使多大力。
他侧身让过左边一棍，两指点在那人手腕上。短棍脱手。他顺手一推，那人撞翻了身后的同伙。
右边两个人一棍横扫。天龙跃起，半空中脚尖在棍身上一点，整个人翻过去，落在两人身后。双掌齐出，按在两人后背上。
两个人扑倒在巷子里。
前后不到五个呼吸。
四个玄级初期的汉子，躺了一地。哼哼着爬不起来。
黑痣汉子躺在最底下，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脱臼了。他抬头看着站在巷子中间的少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你……你等着……
天龙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我不管他是谁。冯老三的债，拳场当众说清了。
再派人来——
他顿了一下。
我就不只卸胳膊了。
黑痣汉子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放狠话。
……
天龙站起来，往巷子外走。
他刚走出巷口——
脚步停住了。
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
青布车篷。车旁边站着一个车夫，牵着缰绳。
车帘掀开着。
车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青布棉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手里捧着一个暖炉，膝上摊着半本账册。
她就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天龙的后背，汗毛竖了一下。
不是怕。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看不透这个女人。她坐在那里，气息平平的，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他十二岁那年见观棋者，也是这种感觉。
但不一样。
观棋者让他警觉。这个女人——让他心口发热。
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肉，烫了一下。
……
你打伤了我的人。
女子开口了。
声音很轻。不疾不徐。
天龙盯着她。
你的人在巷子里拿棍子堵我。我只是自卫。
嗯。我知道。女子说，所以我没怪你。
天龙愣了一下。
女子放下暖炉，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