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密室
第二天晚上。
天龙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把碗摆回碗柜。
他推开密室门的时候，夏桀已经在里面了。
密室还是老样子。一间石头屋子。一张石桌。一盏长明灯。墙上挂着几卷竹简。
但今天，石桌上没有摆阵图。
夏桀坐在石桌后面。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
天龙在他对面坐下。
一老一小，隔着一张石桌。
夏桀没急着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
一块玉佩。
不大。半个巴掌长短。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人随手从一块玉料上掰下来的一角。
玉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透亮的白——是暖白。灯光底下看，玉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缕极淡的绿，在玉里游。
天龙看了一眼。
他手腕上的胎记，跳了一下。
夏桀把玉佩推到他面前。
拿着。
天龙伸手拿起来。
玉入手是温的。不是被灯光焐的那种温——是从玉里面透出来的暖。握在手心里，像握住了一小口热水。
他的手指碰到玉面的一瞬间，手腕上的白色胎记，有了反应。
不烫。
只是微微地发热。像两块磁石凑近了，互相认得。
这是什么？
你娘留给你的。
天龙抬起头。
……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天龙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我娘？
我娘……是谁？
夏桀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现在还不能说。
天龙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不是生气。他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信。夏桀说，你脑子里的东西，得你自己想起来。我塞给你的，不叫记忆，叫故事。故事听一百遍，也不是你的。
天龙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里那缕绿，在他掌心底下，慢慢地游。
这块玉，能护身。夏桀说，你娘把她的一丝力气，封在了里面。只有一次。
一次？
等你遇上自己扛不过去的事，它会救你一回。用完，就成一块普通的玉。
夏桀盯着他的眼睛。
天龙把玉佩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光溜溜的，没有字。但他的指腹摸过去的时候，摸到一个极浅的凹痕。
像刻过什么，又被人磨平了。
这上面，原本有字？
夏桀说。
什么字？
你娘的名字。夏桀看着他，她不让留。她说，等你自己想起她的名字，这玉给你的，才是念想；想不起来，留着名字，也只是两个字。
天龙的指尖，在那个凹痕上，停了很久。
他想用力去想。脑子里却空空的，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雾那头有东西，但他伸手，抓不到。
他第一次，对自己脑子里那片空白，生出一股焦躁。
夏桀看着他绷紧的侧脸，没有催。
记不得，不丢人。老头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这世上，有人把你看得比她自己的命还重。玉在，她那份心，就在。
所以不到要命的时候，不许用。
记住了。
天龙把玉佩系在脖子上。用一根红绳，贴身挂着。玉佩垂在胸口，挨着心口。
暖意透过单衣，一点一点渗进来。
……
他抬起头。
那我爹呢？
夏桀没答。
我爹是谁？
夏桀还是没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茶早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你爹——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这句话能说到哪一步。
你爹是个了不起的人。比我了不起得多。我在他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