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奇怪的故事
天龙八岁了。
三年。
他的身体长得很快。个子已经到夏桀的腰了。瘦。结实。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
村里人都叫他小怪物。
不是恶意——是惊叹。
八岁的天龙能跑过镇上的马。能举起磨盘。能在漆黑的夜里穿过密林不踩到一根树枝。
但最让人惊讶的不是这些。
是他的脑子。
过目不忘。
看一遍就能记住。听一遍就能复述。学一遍就能做到。
镇上的教书先生教过他三天。三天之后，先生不教了。
这孩子的脑子——我教不了。先生说，他把我看过的所有书全背下来了。比我背得还快。
夏桀没说什么。只是把先生送出门。
他知道天龙为什么学这么快。
血脉觉醒。
尊者百级的灵魂虽然还在沉睡，但血脉——天龙之魂和夏桀血脉结合后的产物——在不断释放着灵魂深处的东西。
不是记忆。记忆被封着。
是能力。
战斗的能力。感知的能力。学习的能力。
这些东西像泉水一样从血脉中涌出来，灌注到天龙的肉身里。
每过一天，天龙就比前一天更强一点。
夏桀在密室的竹简上记录了三年。
六岁。力量达到成人三倍。感知范围百步。
七岁。力量达到成人十倍。感知范围一里。学会了镇上所有匠人的手艺。
八岁。力量无法量化。感知范围——未测。学完了镇上所有能找到的武学。
写到这里，夏桀停了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量化一个八岁孩子的力量。因为天龙的力量在以一种没有规律的速度增长。今天还是一倍，明天可能就是十倍。
像弹簧。
压得越深，弹得越高。
尊者百级的灵魂被封印在八岁孩子的体内——封印越厚，反弹越大。
血脉在替灵魂做苏醒的准备。
……
夏桀决定开始做一件事。
讲故事。
从天龙六岁起，夏桀每次回来——他经常出门，每次走半个月到一个月——都会给天龙讲一个。
不是童话。不是寓言。
是真实的事。
上界的事。
但天龙不知道。他以为那是故事。
从前——夏桀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天龙蹲在旁边。
天上的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棵树。
什么树？
很大的树。大到——你站在这棵树下，抬头看不到顶。树上有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种颜色。
绿色的？
翠绿色的。
天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树上住了一个人？
不是人。夏桀说，是一个——很像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棵树的灵魂。
天龙歪了歪头。
树的灵魂？
嗯。这棵树活了很多很多年。它的灵魂变成了一个——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
夏桀想了一下。
翠绿色的眼睛。墨绿色的头发。笑起来像风吹过树叶。
天龙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手腕上的胎记——在发烫。
极淡的。天龙自己没有注意到。
夏桀注意到了。
后来呢？天龙问。
后来——有一个人爱上了那个姑娘。
什么人？
一个战士。天底下最强的战士。
有多强？
强到——没有人打得过他。
那他能救那个姑娘吗？
夏桀沉默了。
过了很久。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夏桀的声音很低，那个姑娘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比所有麻烦加起来都大的麻烦。战士想救她。但救她——会死很多人。
天龙不说话了。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泥里画着什么。
夏桀看到了。
天龙在画一棵树。
画得不像——八岁孩子画不出什么好东西。但那个形状——主干粗壮，枝叶向四面展开。
你怎么知道树长这样？夏桀问。
我梦见过。天龙说。
夏桀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梦见过？
嗯。好多次了。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一棵很大的树。翠绿色的。
天龙看着自己画的那棵树。
树的下面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