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赋
时间过得很快。
五年。
对天龙来说,五年什么都不算。尊者百级的寿命以万年计。五年连打个盹都不够。
但对一个从出生到五岁的孩子来说——五年就是一切。
夏天龙五岁了。
长得很快。像地里的庄稼。一个夏天就窜了一截。
夏桀每次看他都会愣一下——上个月还到膝盖的,这个月就到小腿了。
孩子的性格很安静。
不哭。几乎不闹。很少笑。但也不阴郁——他的安静是一种天然的沉静。像一潭水。没有风的时候,水面一动不动。
村里人觉得这孩子有点怪。
夏老头,你家天龙怎么不说话?
夏桀说:他在听。
听什么?
听你废话。
问的人就被噎住了。
夏桀不太跟人打交道。砖窑厂的生意交给手下人管。他每天做的事就两件——喝茶,看孙子。
看孙子看得很仔细。
他在看什么?
在看天龙的灵魂有没有醒。
没有。
五年了。天龙之魂完全沉睡在婴儿的身体里。尊者百级的记忆、修为、意识——全部封存在灵魂的最深处。像一把被锁进保险柜的刀。
但血脉在醒。
天龙之魂沉睡了。但天龙的肉身——夏桀血脉+天龙之魂的结合体——这个肉身上携带的天族血脉,在以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速度觉醒。
五岁那年夏天。
一件事让夏桀确认了这一点。
……
那天下午。
天龙在院子里玩。
所谓——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疯跑打闹。他蹲在地上。看蚂蚁。
看了一下午。
夏桀坐在廊下喝茶。看着他。
然后村口来了一群人。
三个。穿粗布短褐。腰间别着刀。不是好人——脸上写着两个字。
夏桀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本地的一伙地痞。领头的叫赵虎。在镇上收保护费的那种。砖窑厂每个月给他们交钱。夏桀一直没当回事——几两银子而已。
但今天赵虎带了人来。
夏老头!赵虎站在院门口,这个月的钱——加了。
加多少?
翻一倍。
夏桀放下茶杯。
为什么?
为什么?赵虎笑了,这条路上就你一家砖窑。你不交谁交?少废话。钱拿来。不然——
他的眼睛扫到了院子里的天龙。
五岁的孩子。蹲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赵虎的嘴角歪了。
不然——你这小孙子可就不安全了。
夏桀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了。
但在他站起来之前——
天龙动了。
五岁的孩子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着赵虎。
他的眼神——
赵虎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五岁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安静的。冷的。像一潭水。
赵虎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凉了一下。
看什么看——他伸手去推天龙。
手还没碰到天龙的身体——
一股力。
从无到有。
从天龙的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灵力。天龙之魂在沉睡,灵力用不了。
是血脉之力。
天族血脉。尊者百级的血脉。
这股力从天龙的身体里涌出来,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气。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赵虎的手碰到那层气的时候——
他被弹出去了。
整个人往后飞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虎的脸白了。
什么——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天龙。
五岁的孩子蹲回地上。继续看蚂蚁。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夏桀站在廊下。
茶杯还端在手里。
但他站着的地上——地砖裂了。从他脚下向四周辐射出去。蛛网一样。
那是他刚才准备出手时脚底泄出的力。
但没用到。
夏桀看着天龙。
嘴角弯了一下。
血脉觉醒了。他低声说。
……
赵虎跑了。
带着两个人跑的。连狠话都没留。
他被一个五岁孩子身上的弹飞了——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但他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
他再也没来过。
夏桀没有追究。
他只是在当天晚上,等天龙睡了之后,走进密室。
在竹简上记了一行字。
五岁。血脉觉醒。无意识。自动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