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站在二十丈外。身后三个人——天刑、天翼、天乱。
天刑面无表情,手握黑色长杖。天翼的目光在天露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翘。
天乱——
天乱腰间挂着七枚铜钱,走路时轻轻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唇在微微动——在默念什么。
阵法。
天龙一眼就看出来了。天乱在默念阵法口诀,他们已经布好了阵。在他们爬坑的时候。在他们走向母树的时候。
七枚铜钱同时发出嗡鸣。灰色的光从铜钱中射出,在天龙和天露脚下形成锁天阵。
阵成的瞬间,天龙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法则层面的压制。修为被封锁。焚脉诀残余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天玄。天龙的声音很平。
天龙。天玄的声音也很平。
闹够了吗?天玄说。
天龙的瞳孔缩了。这语气他太熟了——小时候练剑满身伤,天玄就这样看着他,说: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歇着。
那时候是关心。现在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天帝要的是什么。天龙说。
母树之力。天玄没有否认,天帝需要母树之力来维护天道运转。这不是私欲——是责任。
放屁。
天玄的笑收了。
你父亲天璇,也是这么说的。天玄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说错了。所以他死了。
天龙握剑的手在抖。
天玄抬起了手。
天乱。
锁天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天龙感觉到修为在被一层一层剥离。
天刑和天翼同时出手——天刑的黑色灵脉从地下涌出缠向天露双脚,天翼的白色锁链射向天露。
天龙——天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龙转身。天露被三条锁链困住了。她的身体在挣扎,但化形不久的肉身太弱了。锁链在收紧,每紧一分,她身上的绿光就暗一分。
他们在抽她的力量。
天龙的眼睛红了。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白被血丝填满,虹膜边缘渗出了血。
他做了一件事。
他直接引爆了锁天阵。
用焚脉诀残余的力量——不是对抗,是从内部引爆。代价是反噬力量灌入身体,经脉碎裂,脏腑崩塌。
但他不在乎。阵法一破,他就能动。能动就够了。
轰——!
锁天阵碎裂。天龙的身体被反噬贯穿——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吐了一口血。
然后他动了。冲向天露。
天刑的长杖砸在他肩上。肩骨碎了。天翼的锁链缠住他的腰,肋骨又断三根。天乱的铜钱切入后背,七个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枚铜钱切的位置都精准地避开了脊椎和心脉。
不是杀招。是留手。
天龙感觉到了——那七枚铜钱明明可以切得更深,但天乱有意收了力。他不想天龙死。不是心软——是不能。
天龙死了,母树树灵就没人能交出来了。天乱要的不是天龙的命——是天龙的还有用。
天龙没有停。跌跌撞撞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流血,每一步都在碎裂。
但他的眼睛只看一个方向——天露。
天露也在看他。她的眼睛里有泪。
不要——声音从锁链缝隙里挤出来,不要过来——
天龙听到了。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这辈子——一百三十七年——从来不听她的话。
这一次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