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龙之乱
第二十一章 首战
冥虎来的比预计快了半天。
天龙站在母树以北三百里的虚空之中，身后是收缩完毕的天族阵型——不到六百战士，排列成扇形防御阵。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天族的兵不孬。
灵觉在两千八百里的时候捕捉到了冥虎的气息——一股浑浊的、带着血腥味的灵压。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凶兽，终于被放出来了。
天龙三息之内用灵觉把冥虎的兵力扫了一遍。
前锋一万。冥虎居中。左右两翼各有一支千人队，呈三角阵型推进。
冥虎本人——仙帝初期。体型三丈，浑身覆盖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天帝赐予的增幅符文。据说他能徒手撕裂尊者境初期的防御。
天龙不信。
徒手撕裂尊者境初期？他连自己尊者百级的全力都没使出来，一个仙帝初期就敢说这种话？
但冥虎的肉身力量确实不弱。天龙在灵觉中感知到了他体表灵气的密度——纯粹的力量堆积，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把所有灵气都灌进了肌肉和骨骼里。
一面移动的城墙。
报——！
天族斥候的传讯灵光从前方急射而来，在天龙面前炸开：前锋冥虎距此不足一千二百里！速度极快——
声音断了。灵光消散。
斥候死了。
天龙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天族战士。
天锋站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半，铁甲上还沾着巡防时溅上的泥土。他的手按在长刀刀柄上——那柄刀的缠布被他摩擦得起了毛边。紧张的时候会摩擦刀柄缠布，这是天锋的习惯。四百年了，改不掉。
天锋。
你带左翼。天澜长老带右翼。天鸣长老居中策应。
大人，您呢？
天龙转过身，面向北方。
我正面接他。
天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着天龙的背影——二十六岁的面孔，深蓝色轻甲，肩口绣着母树图腾。右手搭在天族剑的剑柄上。
大人——
去吧。
天锋领命转身。
天龙独自面朝北方。
风从母树的方向吹来。温热的，带着灵气和花蜜的甜。天露在输送力量——她的灵气正通过大地，源源不断地注入每一个天族战士的体内。
天龙等着。
……
一千二百里。在仙帝级修士的速度面前，不过是几十个呼吸。
天龙在北方的天际线上看到了一道黑线。
黑线在急速扩大。
先是一个拳头——暗金色的、覆盖着鳞甲的巨拳。拳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然后是手臂——比天龙整个人还粗。然后是肩膀、胸膛、头颅——
冥虎从天际线上踏出来。
三丈高的身躯。暗金色鳞甲。一双暗红色的瞳孔，像两颗嵌在脸上的血珠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龙。
天族天龙？天帝有旨——交出母树树灵，可免你一死。
天龙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冥虎的鳞甲上。逐片扫过去——从胸口到肩甲，从肩甲到颈侧。
颈侧。鳞甲交接的缝隙。半寸宽。
这是他三息之内找到的唯一弱点。
天龙没有回答冥虎的话。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拔剑。他的身体直接消失在原地，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
冥虎的瞳孔猛缩。
快。
太快了——
天龙的拳头已经到了。
不是剑。是拳。
他的右拳正中冥虎的左肋——那里是鳞甲最薄的位置。拳面与鳞甲碰撞的瞬间，一声闷响从冥虎体内传出来——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鳞甲表面的增幅符文被震裂的声音。
咔——！
三道符文同时碎裂。冥虎的左肋鳞甲上出现了三道蛛网般的裂纹。
冥虎暴喝一声，右拳反砸！
这一拳携带着仙帝初期的全部力量。拳风所过之处，虚空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天龙来不及闪避——他的拳头还卡在冥虎鳞甲的裂纹里。
他做了一个选择。
不闪。
右拳从鳞甲裂纹里抽出来——同时左臂交叉，硬接了冥虎这一拳。
砰——！
拳头砸在天龙交叉的前臂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不是断了，是骨膜被震裂了。剧痛从手臂窜到肩膀，再从肩膀扩散到半个胸腔。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咽了回去。
身体倒飞出去三百丈。双臂发麻，手指在颤抖。
冥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肋的裂纹。三道符文碎裂的位置，鳞甲下面的皮肉翻出了一条细缝。血——暗红色的——渗了出来。
他伸手抹了一下。看了一眼指尖的血。
然后他笑了。
就这点——
天龙的手动了。
右手。
从腰间抽出了天族剑。
剑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都震了一震。剑身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