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银白的——
是金色的。
天龙握剑的右手从手腕到肘弯,皮肤下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由细变粗,从手腕内侧蔓延到前臂、上臂、肩膀——像燃烧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焚脉诀。
第一次。
金纹亮起的一刹那,天龙的气息暴涨了。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忽然被松开——尊者百级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仙帝巅峰——不,超过了仙帝巅峰。
那是尊者百级真正的力量。一百三十七年苦修,天族最年轻的天才,仙界万年来距离尊者境最近的人——他的全部力量。
冥虎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天龙的气场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从一个人的气息变成了一把剑的气息。锋利得连虚空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细密的裂痕。
天龙说。
一个字。
然后他冲了出去。
天族剑斩向冥虎颈侧——鳞甲缝隙。半寸宽的弱点。
冥虎的反应速度极快——他偏转身体,试图用肩甲硬扛这一剑。
但天龙的速度更快。
剑锋在肩甲的边缘偏转了一个角度——从横斩变成了斜刺。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轨迹,钻进了颈侧的鳞甲缝隙。
嗤——!
剑锋切入半寸。
冥虎暴怒——他右拳反砸,天龙被迫抽剑后退。
但天龙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斩向同一个位置——颈侧的鳞甲缝隙。第一剑切了半寸,第二剑扩到一寸,第三剑——
血。
大量的血从伤口涌出来。冥虎颈侧的鳞甲被整片掀开,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肌肉和跳动的血管。
够了——!
冥虎暴喝一声。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鳞甲下面的肌肉在剧痛中爆发出了超越平时的力量。双拳同时砸向天龙。
天龙没有硬接。
他侧身——
拳风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冲击力在他背后的虚空中炸开了一条数百丈长的裂痕。
但天龙在侧身的同时——剑已经送出去了。
天族剑从冥虎颈侧的伤口中刺入,贯穿了整个颈部——剑尖从另一侧穿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冥虎的暴喝变成了惨叫。
他的双手捂住颈部。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鳞甲上的增幅符文在失去灵力供给后,一片一片地暗淡下去。
天龙站在十丈之外。
天族剑上的血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但他的右臂——
在抖。
焚脉诀的金纹从手腕一直烧到肩膀。每维持一个呼吸,经脉就被灼伤一分。他能感觉到右臂的经脉在发烫——不是温热,是滚烫。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进了他的血管里。
冥虎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下。暗金色的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滩,冒着细密的烟。
天龙收回天族剑。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焚脉诀的时间到了。
金纹从他的手臂上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但消退之后留下的不是平静——是灼伤。经脉被过度催动后的焦灼感从手臂内部往外渗,像一根根细小的火炭贴在肉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还能动。
但下一次握剑的时候,这只手会抖得更厉害。
天龙转过身。
身后,天族战士们在看着他。
不到六百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不是欢呼,不是激动。
是一种沉默的、压在胸腔最底部的震撼。
天锋第一个单膝跪地。
然后是天澜。天鸣。天岩。
然后是六百个人。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天龙听到了。
他听到六百颗心脏同时跳了一下。那一下比任何欢呼都响。
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焚脉诀的灼烧不仅伤了经脉,也烤干了他喉咙里的水分。
这只是开始。
他抬头看向北方。
冥虎的血从天际线一路滴落,在虚空中拉出一条暗红色的线。那条线的尽头——更远的北方——黑压压的大军正在重新集结。
先锋败了。
但大军还在。
天龙握着剑,感觉右臂的知觉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
他的左手腕内侧,白色的纹路微微发烫。
天露在看。
天龙没有低头看纹路。但他知道——母树那边,天露一定感觉到了他经脉的灼伤。
她一定在担心。
天龙攥紧了左手。把纹路的热度握进了掌心里。
然后他面向北方——面向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