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天乱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比不笑还冷,母树在枯。天露在弱。他每多拖一天,母树就少一分生机。到最后——不需要天帝动手,母树自己就死了。
副将想了想。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天乱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点在地图缓冲带中央,等。让时间替我们打这一仗。
除非——他顿了一下,除非天龙能找到清除噬灵枯的办法。但噬灵枯是天庭禁库的产物。能解它的配方——整个天界只有天帝一个人有。
副将的脊背微微一僵。
传令下去。天乱的手指在地图上缓冲带中央位置点了点,从这里到这里——一千五百里的弧线上,布七锁阵
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长老,七锁阵需要——
需要七枚阵基。天乱的手伸到腰间,指尖在那串铜钱上逐一滑过,我这里有七枚。够了。
可是长老,七锁阵一旦布下,就不能移动了。如果天龙不从这个方向走——
他会走的。天乱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比不笑还冷。
天龙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的弱点就是他的优点。他太重感情。母树在天族领地的中心。他不会绕路。他会从正面穿过来。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领命。
还有一件事。天乱的声音忽然降到了最低——低到只有铜钱能听到,大长老那边——联络上了吗?
副将的眼睛闪了一下。
回长老,已经联络上了。大长老的人传来消息——天龙的一举一动,他都在记录。
天乱的手指在铜钱上停了一秒。
他记录的内容——能送到天帝那里吗?
大长老说——他有独立的渠道。不需要经过我们。
天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灰白色的缓冲带。蓝色的光在天龙那边跳动,红色的光在他这边跳动。两种颜色之间,那片空白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慢慢张开。
大长老这个人——天乱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比天龙想象的更危险。
长老的意思是——
没什么。天乱收起地图,投影消散,营帐重新陷入昏暗,去做事吧。
副将退了出去。帐帘落下,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晃了两下。
天乱独自坐在昏暗的营帐里。
他把手伸到腰间,解下一枚铜钱。铜钱在指尖翻转——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七枚铜钱,七枚阵基。每一枚都浸透了他四十年的修为。
天龙。他低声说,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你说你要保护天族。
但你知不知道——保护天族,和毁掉天族,有时候是同一件事。
铜钱在他指尖停止了转动。
朝上的一面——是那个字。
天乱把铜钱重新系回腰间。
然后他垂下视线,嘴唇开始无声地动。
默念口诀。
不是布阵——是在心里推演。推演那盘他还看不完的棋。
帐外,风从荒原上刮过来,带着沙尘和枯草的气味。
远处,南天门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灵灯,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晃,像一串即将熄灭的蜡烛。
天乱没有抬头。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在无声地敲击着某种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