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抬眼看她。
你在准备一场仗。她说,一场和天帝的仗。
天龙没否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对抗天帝——就算你是尊者百级,就算你把天族年轻一代全拉上——也不够。他是仙帝级。一个仙帝可以碾碎一百个尊者。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是要碾碎天帝。天龙说,我是要让他碾不碎我。
天音怔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很淡的笑。像银色的月光落在水面上。
你这个人。她说,真让人没办法。算我一个。等级不够,精度来补。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消息。
天龙转身要走。
天龙。天音叫住他。银发在灵光中飘动,表情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小心天乱。我总觉得,他最近不太对劲。
天龙点了点头,走出万灵塔。
傍晚。天铸的茶铺。
牌还挂着。天铸在柜台后面擦杯子——他永远在擦杯子。
天铸叔。天乱最近有没有异常?
天铸放下杯子。
你终于问了。
天龙眼神一凝。
天铸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碎玉符的碎片。
三天前,我的人在天族圣城西区发现的。传讯玉符碎片。残留灵识波动消散了大半,但我提取出了一丝——
他把碎片推到天龙面前。
这枚玉符的灵识波动中,混有一种不属于天族的气息。
天龙拿起碎片,灵识探入。
片刻后,脸色变了。
那股气息——他在灰袍人的报告中见过描述。在父亲遗物中见过微弱的痕迹。
天枢殿的气息。
天乱和天枢殿有联系?天龙的声音很冷。
不只是联系。根据碎片残留波动频率判断——这种联系至少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正好是天帝筹备缚灵锁天链的时间。
天龙把碎片放下。
天乱不是单纯的竞争对手。他有自己的野心——和天帝的目标不完全一致,只是暂时走在同一条路上。
而天衍——那个在天族活了七万年、执掌天族律法的三长老——很可能也是这条线上的一颗棋子。
棋局和天帝的棋局,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在彼此面前。
明牌了。
天铸叔。帮我查一件事。天衍——他七万年前,到底是什么来历?
天铸擦杯子的手停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郑重。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天龙走向门口,是确认。
他推门而出。
天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老头放下杯子,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珩啊天珩。老头对着酒杯自言自语,你儿子比你还狠。
一口喝干。
不过——这才是我天铸看中的后辈。
天龙走在圣城街道上。天界的灯火在头顶铺展,永恒的光光照不透他眼底那片阴影。
十五天。他需要完成所有准备。七名灵识高手。锁灵纹的破解方案。应对天帝的防御体系。
而对手——仙帝级的天帝,已经提前行动了。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枚玉佩。
两个字刻在背面。
归处在哪里?
天龙抬头看向远方。母树之心的巨大树冠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金色光点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雪。
天露在那里。
他的归处在那里。
十五天。他低声说。
声音被夜风吹散。
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