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族风华
第十二章 风起
天龙回到府邸，后半夜了。
他没进屋。直接走到院中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盘膝坐下。
源核立誓消耗了他太多灵识。此刻识海像一片干涸的河床，到处是龟裂的纹路。每动一下灵识，太阳穴就抽疼一下，像有人拿针在里面搅。
但他不能休息。
从母树禁地回来时捕捉到的那一丝窥探波动——一直卡在脑子里，像一根刺。
有人在监视母树之心。不止一个。而且是天族内部的人。
天龙垂下视线，强迫自己进入深度推演。
监视者的灵识波动底层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经过长期训练的灵识控制手法。普通天族士兵不会有。天枢殿暗卫用的是天帝的灵识印记，那股气息天龙熟悉。今晚那个波动不是。
那就是天族内部的人。
天衍。三长老。在天族活了七万年的老家伙。灰袍人的汇报——天乱频繁接触天戈，试图拉拢天枢殿的人。天戈态度不明——但天戈身在天帝身边，如果倒向天乱，局面会很被动。
一条线串起来了。天衍，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环。因为只有他拥有在圣城中合法调动天兵的权力。
天边泛起一线光。他一整夜没睡。
主上。
院墙上翻下来一个人。灰袍，竖瞳。天铸的暗探。
天铸叔让你看的。灰袍人递上一枚玉简。
天龙接过，神识探入。
锁灵纹的完整推演模型。天铸用了两天——比要求的还快——把残片上所有符文排列规律全部解析了。
天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锁灵纹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不是一套静态阵法。它是活的。
每一节链环上的符文都在不断变化位置，像细胞分裂一样自我复制、自我重组。阵眼不是固定在某个位置，而是在整个锁链体系中不断游移。即便你在锁链启动后找到了阵眼，下一瞬间它可能已经移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玉简最后附了天铸的一段话：
阵眼虽然游移不定，但有一个规律——每隔七个呼吸周期，阵眼会经过一次。锚点是锁灵纹体系中固定的节点，一共七个。阵眼每经过一个锚点，会短暂停留约一个呼吸。在这一个呼吸内——如果能精准击中锚点——阵眼就会被锁死，整套锁灵纹会陷入停滞。
前提条件极其苛刻。你必须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同时击中七个锚点。少一个，锁灵纹就会重新激活。
天龙放下玉简。
一个呼吸，同时击中七个锚点。
一个人做不到。至少需要七个灵识等级足够高、配合足够默契的修士。
他靠在老槐树上。头疼得更厉害了。不只是灵识消耗的后遗症——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他在布局，对手也在布局。他需要在十五天内找到七个高手。而对手已经提前行动了。
午后。天龙去了天族圣城中央的万灵塔。
九十九层高塔，每一层灵气浓度不同。天龙要找的人在第九十七层。
踏入九十七层，一股沉重的灵气压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山。
只有一个人。
年轻女子。盘膝坐在修炼台上，周身环绕淡蓝色灵光。面容清秀，气质冷淡，一头银发垂到腰间——在天族中，银发极其罕见。
天音。天族年轻一代灵识控制能力排名第一。
天龙是战力第一。但论灵识的精准度和操控力，天音才是天花板。她的灵识可以同时操控十二根灵针，每一根独立运转，互不干扰。破解阵法、解除封印、操控禁器——天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你来了。天音没睁眼。
你早知道我会来？天龙在她对面坐下。
你从来不做无用功。来万灵塔只为了找人。天音睁开眼。瞳孔是银色的，像两面小镜子。
我需要你帮忙。
天龙把锁灵纹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隐去源核和古门的部分——那些信息目前只有他和天露知道。
天音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呼吸，同时击中七个锚点。你需要七个人。
你是其中之一。
天音摇头。
我的灵识控制能力够。但等级不够。七个锚点需要至少尊者九十级以上的灵识才能有效击中。我现在八十七级。差三级。
尊者八十七到九十之间，每一级差距巨大。三级之差，在灵识精细操作中就是能不能击穿阵眼的区别。
那谁能？
整个天族年轻一代，灵识等级九十以上的——除了你，只有两个人。天音说，一个在天枢殿。天戈。尊者九十三级。身在天帝身边，但他的立场——不一定像表面上那样。
我知道。另一个呢？
天音犹豫了一下。
天乱。九十一级。够格。但你觉得他会帮你？
天龙沉默了。
那就只剩四条路了。天龙低声说，你，我，加上天族老一辈中的两个。需要去求援。
天音看着他。
天龙。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了锁灵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