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龙之乱】天族风华
第十一章 暗棋
同一时刻。天族圣城西区。
天乱的书房。
房间不大，收拾得一丝不苟。墙上挂着一幅字——天道酬勤。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天帝亲笔。
天乱站在窗前，背着手。
身后坐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天戈。天枢殿侍卫长，身在天帝身边的人。中等身材，面容平庸，放人群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他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暗杀术。所有人都以为他忠于天帝——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第二个是天衍。天族三长老。
白发白须，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里永远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在天族活了七万年，见过十二任天帝——当然，天帝没换过十二次，只是他活得足够长，熬过了十二次天帝更迭的暗流。
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三个人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面具。黑色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两个眼睛的窟窿。面具上刻着一个符号——断裂的锁链。
说说吧。天乱转身，在三个人面前坐下，目前的情况。
天戈先开口：缚灵锁天链的进度，比天衍长老预想的慢。天工司核心材料噬灵陨铁储备不足——我已经想办法拖延了他们的补给线。
提前到什么时候？天乱问。
一个月。
天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一个月。比他预想的更快。
一个月够不够？他看向天衍。
天衍的三角眼微微眯起。
够不够，取决于天龙。他的声音像枯叶落地，干燥而轻，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三天前，他派人在天工司附近布下三处暗哨。我的人差点暴露。
他知道了？天乱眉头皱了起来。
不一定知道全部。但一定嗅到了味道。天衍慢悠悠地说，天龙的灵识感知能力，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出其右。他的直觉尤其可怕——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据，仅凭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全貌。
所以呢？天乱盯着天衍，三长老有什么建议？
天衍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建议？我的建议很简单——不给天龙反应的时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暗金色，正面刻着天族律法的符号，背面刻着一个字。
凭此令，可以在圣城中调动三万天兵。名义是加强祭典后巡逻。但实际上——
他用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点了一下。
这三万天兵，会在关键时刻堵住天龙前往母树之心的路线。
天乱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长老这是下了血本。
天衍冷哼一声，老夫在天族等了七万年，不是为了看天帝一个人坐稳江山。天龙的父亲天珩当年差点取代天帝——如果天珩没有意外陨落，今天坐在天帝位置上的，可能就是天珩一脉。
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但天珩死了。他的儿子天龙却在短短三百年间成长到这种地步——尊者百级，天族核心。再给他一千年，天帝的位置还有你的份吗？
天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这也是他愿意和天衍合作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天帝。是为了自己。
在天族年轻一代中，他天乱永远只能是第二名。天龙在，他就永远是第二名。
除非——天龙消失。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天乱沉声说，除掉天龙。
天衍摇头，不是除掉。是控制。
天乱一愣。
天龙不能死。天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天龙死了，母树之心会暴走。母树暴走，整个天族根基都会动摇。天帝要的是完整的母树，不是一堆废墟。
那你的意思是——
让天龙成为我们的人。天衍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或者更准确地说——让天龙没有选择。
一直沉默的面具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从面具后面闷出来的：天衍长老说的没有选择，具体怎么操作？
天衍看了面具人一眼。
很简单。切断天龙所有的退路。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的暗探网络——逐步清除。天戈，你的人能办到吗？
天戈点头：天枢殿暗卫那边，我会盯着。不让他们的视线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他说的，天衍以为是天龙的人。但只有天戈自己知道，他真正要保护的，恰恰是那些暗哨。
第二，他的战力优势——需要削弱。天衍看向天乱，盛会上你和他交过手，差距到底多大？
天乱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差距……是有的。他承认得很艰难，但给我时间——
没时间了。天衍打断他，一个月之内，你必须找到压制天龙的方法。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