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乱后槽牙咬得生疼。
第三。天衍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关键的——切断天龙和母树之间的联系。具体来说——天露。
房间安静了。
天乱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露。
他当然知道天龙和天露的关系。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天露是母树化形,母树是天露。天龙把天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用天露做筹码。天乱的声音变得很慢。
不是筹码。是弱点。天龙唯一的、致命的弱点。天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控制住天露,天龙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要么投降,要么眼睁睁看着天露被缚灵锁天链改写。以他的性格——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他会投降。
面具人沉默了很久。
如果天龙投降了,他还会是天龙吗?
天衍笑了。
一个被折断爪牙的龙虎——还是龙虎吗?但他活着。活着的天龙,总比死了的天龙有用。
天衍点头:这正是天帝的意思。
三人离开后,天戈没有回天枢殿。他拐进一条无人的暗巷,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半个时辰后,一封密报送到了天龙的案头——内容详尽地记录了今晚书房里的每一句话。
天乱独自坐在书房里。
天道酬勤四个字挂在墙上,在灵光灯下格外刺眼。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和天衍的合作让他不舒服。那个老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算计,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刀子。
但天乱没有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族圣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展。远处,母树之心巨大的树冠像一把遮天之伞,枝叶间金色光点纷纷扬扬。
天乱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母树之心的方向。
天露……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天露的脸。
是天龙的。
那张永远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脸。
天乱恨那张脸。
恨了三百年的那张脸。
这一次。天乱的手掌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
天族的灯火晃了晃。
像是不安。
子时。
天衍回到自己的府邸,从后院暗道进入地下密室。
密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是绿色的,照得整个空间阴森森的。
一个人坐在密室中央。
天衍看到那人,脸色微变。
你怎么来了?
那人的身影隐在暗处,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来——手上戴着一枚暗金色的戒指,刻着天枢殿的标志。
天帝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计划提前。十五天。
天衍的三角眼猛地瞪大。
十五天?缚灵锁天链还没完成——
天帝说,不等了。那人的声音平板得像石头,天龙已经察觉到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十五天后,天帝以天族根基巡检为名,亲赴母树之心。
天衍沉默了很长时间。
……天龙那边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
身影从密室后门消失。
天衍独自站在绿色的灯火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七万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