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树有一个条件。
天族的最高权力者,必须永远守护母树。不是控制,不是利用——是守护。
这是天族与母树的契约。
也是天帝想要打破的东西。
天帝不想守护母树。他想控制母树。
一旦契约被改写,天族的一切——力量、意志、命运——都将归天帝所有。
这就是他的目的。天龙的声音冰冷。
天露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背叛了天族的根基。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母树养育了天族,他却要把母树变成奴隶?
天龙握紧她的手。
不会的。
什么?
天龙转向天露。
在这片亘古的源核之上,在无尽的灵力光芒之中,他看着天露的眼睛。
那双瞳孔深处有翠绿色光芒的眼睛。
他看到了里面自己的倒影。
我不会让他得逞。天龙说。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烫进空气里。
天露,你听好。
从今天起,你的安全是我天龙的第一优先级。高于一切任务,高于一切布局,高于——
他停了一下。
高于我的命。
天露的嘴唇抖了一下。
天龙,不要说这种话——
我不是在说漂亮话。天龙打断她,我是在立誓。
他松开天露的手。
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灵识凝成一道光线,直冲源核深处。
在天族的修行体系中,以灵识对源核立誓,是最重的誓约。违背者——灵识崩碎,万劫不复。
天龙!天露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龙的声音在源核中回荡。
若天要夺你——
我便逆天。
源核轰然震动。
金色光芒暴涨,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天露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后退了一步,灵识几乎被震散。
但她死死稳住了。
她看着天龙。
天龙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对源核立誓消耗了他大量灵识,额头布满汗珠,手臂微微发抖。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像一把刚出炉的剑。
滚烫。锋利。不可弯折。
天露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口。
你疯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个大疯子。
天龙低头看着她。
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背。
很轻。
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我答应你。他在她头顶轻声说,茶铺。我请。你当伙计。
天露又哭又笑,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
谁要当伙计。我要当老板娘。
天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
是真正的、完整的、连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他说,老板娘。
源核在两人脚下慢慢跳动。
像一颗亘古的心脏。
见证了这一刻。
两人从源核中退出来时,古门重新关闭。
天露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天龙也好不到哪去,灵识消耗过度,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但他们的手一直握着。
走出母树禁地时,天龙忽然停住了。
灵识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
很微弱。几乎不可察觉。
但确实在那里。
像是有人——在远处——窥探着母树之心。
天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松开天露的手。
进去。不要出来。
天露看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没有多问,转身跑进了结界。
天龙独自站在禁地外,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靛蓝色的天幕空荡荡的。
但他的灵识告诉他——
有人在那里。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