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看了眼宁秀禾,再看看江卫东,怯怯地说“爸爸,你别生气了!”
“你闭嘴!”宁秀禾瞪了玉瑶一眼,说,“要不是你多嘴,你爸爸会生气吗?他现在的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想气死他!”
“妈妈,我不是……”玉瑶低垂着头,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掉落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宁秀禾摔了筷子,“我们还没死呢,天天哭丧!吃饭!”
“我不吃了!”玉瑶丢下筷子,躲到自己房间去了。
江卫东阴沉着一张脸,对宁秀禾说:“你把气都撒在孩子身上做什么,她有什么错?你不就是埋怨我不能赚钱了吗?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咳咳咳咳……”
“卫东,我没有!”宁秀禾起身,来到江卫东的身后,帮他捏着肩膀,“我只是心里难受,这日子越过越难了,心里的苦闷无处撒啊!”
“行了!”江卫东拨拉掉了宁秀禾的手。
自从他们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他无法干重活,成了废人,妻子也不再温柔贤惠,她变得尖酸刻薄,只有小玉瑶,越来越懂事,可是村里的闲言碎语也多起来,说她命硬克父母,别人说什么,他管不着,也没心气儿去管了,可是他的妻子这样说,他不允许。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允许孩子受这个窝囊气。
“等你病好了,就送玉瑶去上学吧,她都七岁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八岁了,别耽误了孩子念书。”江卫东前几日在门口晒太阳,看到邻居家孩子背着书包上学,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却因为两个人都病着,耽搁了。
人是不能心脉受损的,伤了心气儿,每日昏昏沉沉的,过日子变成了熬日子。
心气儿没了,精神头也没了,身体就垮了。
宁秀禾的伤,更多的是伤在心里,她每日忧心忡忡,担心江卫东随时会死,身体就变差了,风一吹,就开始咳,咳了几个月也不见好。
宁秀禾坐在餐桌旁,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的碗里:“你看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操心她的事,一个丫头片子,认不认字的都不打紧。”
“别这样说,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别人家女孩子都可以去学校读书,我们家娃又不笨,为什么不能去?我们不能毁了娃,让她长大以后低人一等!”
“知道了,别瞎操心了,等我身体好些了,能下地干活了,就让她去!”宁秀禾敷衍道。
……
又过了几天,宁秀禾还是没有提送玉瑶去读书的事。
玉瑶每日背着竹筐,拿着镰刀,赶着羊去田野里割草。
割满了草,她就拿着树枝,去学校窗外去听课。
她最喜欢听那个城里来的女老师讲课,女老师讲得很细致,字母怎么写,字怎么写,一笔一画都说得清楚,她还认了几个数字,1、2、3、4、5、6……
她可以数到一百了,她觉得数学很简单,她不但会写,还会个位数的加减法了。
她觉得,女老师也发现了她,但是老师并没有戳穿她,有几次,女老师想要问她:为什么不来上学?
她都害羞的跑掉了。
这天傍晚,玉瑶背着猪草,撵着羊,正往回走,路上就撞见了骑着自行车的陈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