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秀禾掀开自己的袖子,咄咄逼人道:“看看我胳膊上的伤,是因为谁留下的?再看看我脸颊上的伤,是因为谁留下的?毁容了,都毁容了你知道吗?”
“那也不是玉瑶的错呀,又不是玉瑶砍的你!”
“不是她,也是因为她!”宁秀禾满腹的委屈。
“胳膊上的疤是丑了点,但是藏在衣服里,不打紧的,你脸上的,就是个划痕,不靠近,也是看不清楚的,我们都是庄户人家,哪儿那么金贵?”
“那也不行!谁说庄户人家就不在乎脸了?若是我结婚前,身上带着几条疤,你会要吗?”
江卫东不说话。
“不说话是吧?还不是会介意?”宁秀禾轻哼一声,说,“我现在也病着,没力气做饭,她做几天饭怎么了?她都七岁了,别人家七八岁的娃,不但能上坝上砍猪草,还能去厂里挣钱!”
“咱既然养了她,就好好养,你看看她多可怜呀,亲生父母生了那么多孩子,顾不上她,被奶奶送走了,都不知道,接着生了第五个。我们再对她不好,她该多委屈?”
“她委屈什么?我看她就是惯的!别人家孩子敢离家出走呀?她才几岁,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命都快没了,现在什么重活都干不了,还不是因为她?!”宁秀禾越说越气。
这可是与她相伴一生的男人,如今成了病猫,她心中怎么能平了这口气?
“别说了,你再说,我连你也不管了!”宁秀禾瞪着他,“我看我跟你也过不下去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是个男人吗?”
被妻子戳到了痛处,江卫东也是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争气,他捶打着炕,剧烈咳嗽起来:“秀禾,宁秀禾,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呀!咳咳咳……”
“卫东——”
看到江卫东这个样子,宁秀禾也十分心疼,她连忙跑过去,帮江卫东捶背。
宁秀禾撕了一块卫生纸,递给江卫东。
江卫东放在唇边,接住嘴里的浓痰。
结果,他们赫然发现,江卫东吐出来的,并不是痰,而是一口颜色发暗的血。
宁秀禾惊呼一声:“血!”
她瞪大了眼睛,因为害怕,她的心一阵阵绞痛。
“卫东,你吐血了,卫东,你怎么了?”宁秀禾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泛起些许酸楚,她有不祥的预感,江卫东恐怕是不行了。
这几个月来,江卫东越来越瘦,甚至到了皮包骨的程度。
从前那个精壮的汉子不见了,他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人也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去医院吧,我送你去医院!”宁秀禾关切地抱起江卫东。
江卫东摇摇头,说:“没事的,就是咳了口血而已,不打紧的。”
“怎么没事,你都吐血了!”
“吃点药就行了,你也知道,我走路走多了就浑身疼!”江卫东不想去医院。
镇上的医院只能看个头疼感冒的,想要看大病,还要去市里医院,市里医院看病又贵,他现在不赚钱,就不想乱花钱。
如果他瞧病花很多钱,他们娘俩也没个收入,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哟,总不能一直吃老本,老本也有吃空的时候。
“我去给你拿药!”宁秀禾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粗纸包,里面包着一些甘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