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了几颗甘草片，又慌忙去厨房里倒了一碗白开水，端到江卫东跟前，喂他喝了下去。
宁秀禾往厨房送碗的时候，看见玉瑶蹲在灶台前，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宁秀禾一脚踢飞了玉瑶手里的树枝，呵斥她道：“你爸爸都病成这个样子了，都是因为你，你竟然还有心思玩，还不快烧饭！”
宁秀禾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她恨不得将玉瑶一脚踹出门去，让她还自己健康的丈夫。
可是她忍住了。
玉瑶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掉出来，掉在脚面上。
“我这就做，妈妈，你别生气！”玉瑶丢下干柴，准备去屋后取白菜。
这些日子，家里一直都是吃炖白菜，农村的冬天，也没有什么可吃的。
家家户户都种了白菜，白菜成熟后，农户们就拔了白菜，堆在屋后，用塑料布盖上，随吃随取，也省了买菜的钱。
“别叫我妈妈，谁是你妈妈？！若不是因为你，卫东也不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扫把星！”宁秀禾只觉得自己胸口疼，她开始害怕，害怕江卫东熬不过这个冬天。
玉瑶来到后屋，抱了一颗白菜，剥掉外面的几层干叶子，只留中间脆生生的鲜菜叶子。
七岁的玉瑶，早就学会了炖菜煮饭，农村的孩子早当家。
玉瑶扒了几片白菜叶子丢进洗菜盆里，把菜清洗干净，又切了块豆腐，切了段葱花，处理好这些，她才去灶台底下，点燃了柴禾。
锅烧干了，倒上油，油炼好了，才把葱花下进去，锅里顿时葱香四溢，噼啪作响。
玉瑶又把豆腐丢进去，翻炒了几下，锅里溅出几滴油点子，把玉瑶的胳膊烫了一下，她“呀”了一声，顾不得自己的胳膊，她转身，又拿了切好的白菜，丢进锅里。
她一边炒菜，一边往灶台底下塞柴禾，忙得忘了胳膊上的烫伤。
被油嘣溅过的地方，出现几个红色的点儿。
“爸爸，吃饭了！”玉瑶端着豆腐炖白菜，喊江卫东起来吃饭。
江卫东起身，下了地，他一脸慈爱地望着玉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家玉瑶真懂事，这么小就会炒菜了！”
江卫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说：“真好吃，我们家玉瑶最孝顺！”
“那为什么妈妈说我是扫把星？”玉瑶望着江卫东。
江卫东的脸色一变，瞪着宁秀禾，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秀禾，以后不准你这样说玉瑶，这是你这个当妈妈的该说的话吗？”
“卫东，村里人都是这样说的！”宁秀禾不服气地说。
“他们诋毁你女儿，你就由着他们诋毁吗？”
“她不是我女儿！况且，他们说得也没有错！”宁秀禾反驳道，“你的身体搞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
“既然我们养了她，就好好养，你若是不想养，我们就抽个时间，把她送回去！”江卫东眉头紧皱，饭都没胃口吃了。
“凭什么？我们把她养那么大，张家捡这么大的便宜？你为了把她找回来，伤成这样，重活都不能干了，家里少了劳动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行，绝对不能送回去！”宁秀禾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她只是个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江卫东说，“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太掉以轻心了，没有准备家伙什，也怪那些刁民太狠毒……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