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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母...” 这样近距离的拥抱,让蓝渊能清晰的听见蓝序的心跳声,那是她最初的安眠曲的频率,她那因为噩梦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以及控制不住的未知情绪,才渐渐安定下来。 理智回笼,蓝渊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呼唤,像是要哭出来了。 然而她抬起脸来,蓝序垂眸注视过去,就看见了少年的脸上全是泪痕,月光照亮了她脸上的表情。 那种一种极致的悲伤,和极致的愤怒,如同看见了某种不可饶恕的事件,而因此愤怒着。 又因为做不到改变和发泄,于是无力的悲伤着。 蓝序很快就知道蓝渊怎么了——大抵是又做梦了。 只是蓝渊从没有过因为那些梦境,表露出如此极端的情绪,就连现实中,蓝渊也很少有如此鲜明的情绪外露。 “我在,没事的,没事的,昂。” 蓝序摸着蓝渊的脸,拇指一下一下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随着这个动作,也不断地抚平蓝渊的愤怒。 暴虐的情绪和想法慢慢压下,蓝渊终于将自己抽离了出来,此时此刻,她想到白天面对临时,临表现出的悲伤,才终于感同身受。 她看着蓝序,看着蓝序那双银白的眼睛,蓝鲸部落眼睛的颜色大多是随机遗传,大多是黑色,褐色或各种蓝色,银白色的眼睛只有蓝沫一脉有。 而狼族兽人多为黄褐色,深褐色,金色,银色,碧色等瞳色,所以她梦到的那个银色眼睛,只剩下脑袋的圣雌,是狼族的圣雌。 是那从未被梦到过经历的,第十二位圣雌。 据蓝渊所知,追溯到蓝沫的先人,都没有和狼族兽人结侣的记录,所以自己的银白色眼睛,只因为她是蓝鲸,是蓝序的孩子,所以才是这个颜色。 和那位第十二圣雌无关,纯属巧合。 眼见着蓝渊的状态慢慢平复,蓝序才抱起这孩子向屋内走去。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到床上,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已经无法再像蓝渊小时候那样,将蓝渊整个抱在怀中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带去更多的安全感。 被阿母这样抱着,蓝渊忍不住又想哭起来,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她将脸埋在兰旭的肩头,泪水无声的,淅淅沥沥的落下。 像飘雨一般。 用这样的方式去发泄自己复杂的情绪,梦境带来的恐惧渐渐散去,蓝渊直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下。 期间,蓝序就像哄孩子一样,手掌拍在蓝渊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的哄着。 她轻轻哼着柔和的曲调,身子也慢慢一摇一摇的,如同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的小船。 小船上是她的孩子,她是孩子在这飘摇世间,随时可以返航的安全港湾。 终于,她察觉到蓝渊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了,于是她才开口。 “到底梦到什么了?把小阿渊吓成这样?” 她语气柔和,“别担心,只是梦而已。” “害怕的话,不妨和我说说。” 蓝渊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尾都哭的红肿,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呼吸还是有些不畅的,一抽一抽的。 “…只是做梦了而已。” 蓝渊这样说道,她看起来不打算把这个可怕的梦告诉自己的母亲,这只会引起恐慌。 经过这次梦境,她清楚的意识到,千年之前,第十二位圣雌到底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会梦到这个视角的碎片,说明直到这个头颅被刺穿,这第十二位圣雌都还未死去。 何等可怕的生命力,这或许就是那第十二位圣雌的特殊力量。 “阿母,独角鲸部落的那个章鱼雄崽,我要了。” 蓝渊转移话题,提到了那个章鱼族的雄崽,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和蓝序聊起梦境中的内容。 蓝序叹了口气,她也顺势答应:“好,那我明天就去和临族祖说一声,然后给独角鲸部落回信。” “临族祖那边我明天亲自去说,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临族祖。”蓝渊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巾,擦了擦鼻涕。 她看见蓝序肩膀上被她的眼泪沾湿的大片皮肤,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好意思。 她可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刻。 注意到蓝渊的窘迫,顺着视线向自己肩膀上残留咸湿气味的泪痕,蓝序笑了笑,她开口道:“这有什么?” “你成长的太快,我还巴不得你能慢一点,多依靠依靠我。” “你还小呢。” 蓝渊闻言,更窘迫了。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阿母的腿上,急忙下了地。 “阿母,你早点睡,现在时间还早,我先走了。” 蓝渊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阿母的房间。 这也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 次日。 蓝渊昨天晚上哭过后,彻底睡不着,索性抱着书看到了天明,等到外面开始有了动静,蓝渊才出来。 用过早饭,她就自行跑去了西边广场,找到了,还没开始教课的临。 昨天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想过很多有关章鱼族的事情。 她记得,幼年时的自己曾拉着泽阿父问东问西,似乎闻到过一些比较禁忌的问题。 当时泽阿父拒绝回答,并且还为了防止蓝渊通过蓝序来询问这个问题,对她表露出了杀意。 这让她感觉到了疑惑,梦境中的雌性章鱼兽人对圣雌的态度是保护,愧疚,拼上性命,也将圣雌的头颅带了出来。 虽然最终死亡失败。 但这些情绪都不是假的。 而她的阿父身为雄性的章鱼族兽人,似乎并不具备分辨圣雌的能力,在她圣雌的身份公开之后,也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态度。 如果想要了解章鱼族兽人身上更多的秘密,以及过往兽世发生的许多辛秘,那么就只能去询问雌性章鱼族兽人。 或者,拥有一个忠诚于自己的,章鱼族雄侍。 蓝渊总觉得后者并不那么靠谱,所以打算直接向临询问。 看见蓝渊到来,临直接转身走进屋内,她知道蓝渊是来给她答复的。 和临单独相处,蓝渊其实有些纠结,如果她要去问这件事情,那么她可以梦到过往圣雌记忆的秘密就暴露在临的面前。 目前为止,蓝渊的一些秘密,都只有蓝衲祖雌、蓝澜阿祖、蓝序阿母,以及她们的雄侍知道一些。 这避免不了,蓝渊身为圣雌,她的身边肯定会有不少保护,光是蓝渊知道的,自己阿母和阿祖的雄侍,就各自有安排至少一位。 蓝衲祖雌那边,蓝渊从没见过蓝衲的雄侍,但她推测,自己身边应该也有跟着一位祖雌辈分的强者。 虽然蓝渊从未明说,但是她们都不笨,能够猜到,只是不过问蓝渊的秘密罢了。 思考再三,蓝渊还是决定说出来。 “临族祖,我昨天晚上梦到了第十二位圣雌和那位,暴露了她身份的,章鱼兽人的记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蓝渊紧紧地盯着临的眼睛,这位章鱼族的族祖,脸上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冷漠的横瞳,也能很好的隐藏章鱼兽,人们那复杂敏感丰富的情绪变化。 可能是注意到,蓝渊在观察自己的表情,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在模仿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 就像在刻意的提供情绪价值。 蓝渊:… “…圣雌们被兽神赋予的神奇能力,变化莫测,种类丰富,你身上出现什么我都不会意外。” 临在蓝渊无语的表情中,解释道。 “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让我有幸知道您的特殊力量。” “我没想到您居然可以看到过去圣雌的事情,这样的能力和章鱼兽人的传承特性,也差不了多少了。” “您看起来并没有模糊自己和过去那些圣雌的存在,您真的很优秀。” 临最后感慨着说道,章鱼族兽人在年幼的时候,有时会分不清自己与先人。 蓝渊在临这里摊牌,临对蓝渊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用上了敬语。 “…我可以知道,您梦到的是哪一段记忆吗?” 临询问。 房间里的盆栽开始生长,蔓延出的藤蔓,将椅子挪到了临和蓝渊的身后。 蓝渊顺势坐下,她眼尾还有一些红肿。 “最后一段。” 四个字。 让临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已经陆陆续续的坐满了学生。 “看来今天没有时间上课了。”临看向屋外,“我去通知一下这些小崽子,稍后回来。” 蓝渊点了点头,看着临起身出门,这种小事,大可以让雄侍去做,但是临看起来需要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平复心情。 过了一会儿,临才重新回到房间里。蓝渊向外看去,外面的小兽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搬着自己的椅子离开了。 有些则进入了隔壁藏书室的地下入口。 “…应该吓坏了吧。” 临布置了结界,防止外面的人窥探,到内部的谈话。 蓝渊没有否认,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所以临驱散外面的兽人,是正确的选择。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惑?” 蓝渊开口,直直的,看向了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