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善看着一脸便秘的王佳卫,心里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来吸收着凉爽的风。
“王导,我说几句心里话,这博物馆也是个清水衙门,以前的馆长跟我关系不错,但他快退休了,不管事。” “跟你联系的副馆长呢准备接任,我和他不太熟悉,他也不太给我面子。” “可是呢,你们在这里拍戏,整了大多金属杆子,把雷引下来,虽然说是天灾,不能完全怪你。” “所以呢,你意思意思,火车重新油漆、补个木站台,也花不了几个钱,要不你捐点款,我回头跟副馆长说说情,你看怎么样?” 王佳卫的眉毛抽动了几下,心想这赵本善果然是帮着本地人。 博物馆的赔偿不是他最头疼的事,剧组买了财产保险,保险能赔一部分,剩下的,从投资款里扣。 设备因天灾损坏,重新购入,都是投资人承担,虽然他也是投资人之一,但不用他全出。 虚报一下设备款,多出部分就当是给博物馆的赞助了。 他最头疼的是设备。 所有被雷击损坏的设备都需要更换,从国外订货到运抵国内再到调试完毕,至少需要两个月。他不想停工两个月,也不想用国产设备,他追求的镜头艺术要十全十美。 王佳卫一咬牙,伸出一个手掌,“赵大哥,我捐这个数!” “五万”,赵本善一脸为难,“这也太低了,与馆方的诉求差距太大啊!” “不,五十万!” “这还好,不过还是差距太大!” “那你说多少?” 赵本善没有开价,而是看着一地狼藉的场地,“这地方,重新装修花费怕是不止五十万,还空了这么久,影响参观,对博物馆的收益影响很大呀。” “赵大哥,这地方一个月的门票收入都不到三万,我给的月租金都不止三万。” “账不能这么算,这空着,装修材料、水电、工资开销可不小。” “这个~” 王佳卫知道赵本善说得在理,场地空着也是空着,与其让它在那里落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赵大哥,我的设备更换还需要一个多月,再加上布景的话,没有两三个月都拍不了,要不先让小楚他们剧组先用,这三个月的租金我出了,免费给他们用。” 赵本善捏着下巴的胡须,考虑了一下,“现在这场景倒像是剧本里提到被轰炸后的样子,我问问先!” 赵本善想打电话问问楚云枫的意见,被王佳卫拉住。 王佳卫摸着肚子,“能不能让保安先放饭盒进来,这闹了半天,还没吃饭呢。” “行,行,饭得吃”,赵本善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王佳卫有免费让出场地的诚意,赵本善也不会拒绝这份诚意,因为楚云枫需要那个场地。 这里的火车、站台、装饰,都是年代感十足的产物,是《宗师》里很重要的一场戏的取景地。楚云枫嘴上说换场地也行,但赵本善知道,换了就差了一点味道。 赵本善在博物馆找了一个安静的会议室,拿起手机拨了几个电话。 打完之后,他想了想,拨了楚云枫的号码,“阿枫,你跟我说实话,今天那雷,是不是你搞的?” “什么雷?” “今天天上打雷,你没听到吗?” “听到啦!怎么啦?我可没那本事引雷下来!” “那雷把铁路博物馆给劈了,差点劈到王佳卫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王导没事吧?” “他没事,就是头发成了爆炸头,还有一个制片人被劈得进了医院,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这事可不关我事,我在别墅这里,捣鼓一些道具呢。” 赵本善听得出楚云枫没有说假话,便问道:“杨蜜和艺菲也在?” “对啊,在帮忙呢,你有事跟她们说!” “没有,没有,你先忙,我帮王佳卫跟博物馆协调好后,再找你!” “等等!” 楚云枫的语气有些古怪,“王佳卫跟博物馆又有什么事?” 赵本善笑了,笑声很大,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着,“那雷把王佳卫剧组的设备全劈坏了,有一些设备起火引燃了博物馆的一些东西,烧了半个站台,总之看起来像是被轰炸过一样。” “不会吧,这雷还劈到博物馆头上啦?” “多少有点,博物馆说是王佳卫拍戏用了很多金属杆把雷引下来,要王佳卫赔偿,他就找了我来做中间人。” “我还想着怎么折腾他剧组呢,没想到老天爷帮忙啊!” “确实运气好!” 赵本善把王佳卫同意免费使用场地的话一说,楚云枫大声笑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赵叔,那麻烦你跟他说声谢谢啊!” “你怎么不当面来说!” “我忙着呢!” “.....” 赵本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沉思起来。 王佳卫昨天不给他面子,他想着找人给王佳卫使绊子,只不过楚云枫说了他先来。 现在突然间天降九道雷,把王佳卫的设备全劈坏。 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系吗? 他不知道,但他的手在发抖,因为上一次楚云枫望宅气让他躲过一劫。 这一次,如果是楚云枫能调用对某种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力量,那他就得重新审视楚云枫。 能未卜先知、还能调用超自然力量的人,总能让人本能的敬畏。 小沈洋推门进来,“师父,副馆长打电话来,说在阿强铁锅炖等我们。” 赵本善站起来,“走吧,你也一起去,到了地方,把车后面的老茅子搬一箱进去。” “好的!” “对了,大宝、小峰、文崧他们来了没有?” “大宝哥明天到,小峰哥、文崧还有演出,要慢几天。” “让他们把活都推了,在剧组猫着。” “啊!” 小沈洋愣了一下,“楚导那边给的片酬不高,这一待两三个月,他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 “愚蠢!”,赵本善罕见地发了火,“跟着楚导学习,比你们唱二人转好多了,跟楚导打好关系,够你们吃一辈子,吃两个月的糠,跟吃一辈子的糠,你们选哪个?” “这怎么跟楚导扯上关系了呢?”,小沈洋面色发苦,要不是赵本善强压着他呆在剧组,他推了好几个商演,那不是几千几万的报酬,是几十万啊。 赵本善停下来看着小沈洋,“我有没有害过你?” “师父,你这话说得,你咋能害我呢,没有你,就没有我小沈洋!” “那就听我的,从明天起,我会全天候待在剧组里,你和大宝他们也一样!” “不是,师父,为什么啊?” “我跟着楚导学习,你们也一样!” “啊?!” 小沈洋直挠头,师父不会是撞邪了吧,跟楚云枫学习什么? 是不是得请黄大仙来驱邪啊? ...... 十二月的钢岭,冷得像一座在南极洲挖的冰窖。 暴雪一连下了三天, 这三天里,楚云枫只拍了十来个镜头,拖慢了拍摄进度。 不过,楚云枫也没有强求,等天气转好,再加加班,赶上进度就行。 别墅区里,物业做得好,每天铲雪,所以房前屋后都没有积雪。 赵本善和一群徒弟们,也都住在别墅里,跟往常冬天猫冬一样,人多也热闹。 不过,他们一般不会主动上门找楚云枫,免得打扰他和杨蜜、刘艺菲的磨炼演技。 杨蜜和刘艺菲都没有走。 杨蜜的理由是燕京也在下雪,回去了也是待在家里,不如在这里待着,她就留了一个助理李小萌。 刘艺菲的理由更简单,别墅暖气挺暖和的,不想动,她也是留了一个助理平悦在身边,其他人都放了三天假。 除了修炼之外,她们还帮楚云枫做道具。 楚云枫趁着有空,买了一个大型的玩具飞机,还买了一些铝管和电子元件,说改造成一个能搭载摄影机的飞机,这样就不用去租直升机。 杨蜜说,还不如租直升机,花点钱省事,多出的时间还能用于修炼。 楚云枫笑笑不说话,用一晚上的时间,跟杨蜜修炼之后,杨蜜再也不说花钱省时间的话,因为多出的时间,她扛不住。 为了强化她们的身体素质,除了练内劲之外,楚云枫还让她们练外劲。 这不,今天一大早,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紫气即将东升的时候,楚云枫把她们叫到湖边练持枪。 刘艺菲和杨蜜各持一杆白蜡杆,三米长,比她们的人还高出一大截。 杆身笔直,是专门找武行老师傅挑选过的,弹性适中,既不会太硬震手,也不会太软失了力道。 两杆枪在她们手中缓缓移动着,不是在舞枪,而是在练一种古老的、几乎失传的功法——八极六合大枪。 她们手执大枪,右手不停地上下旋拧,左手则快速提拉、按压,使枪头来回摆动。整杆大枪宛如一条游龙。 枪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呼——呼——”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某种大型鸟类的翅膀在拍打空气。 楚云枫在后面站着,他脚跟微离地面,双膝微弯,有时身子会上下移动很小的幅度,他是在站桩,看着她们修炼,自己也在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