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一瞬间有了新的变化,灰色的天空像被人泼了墨,从灰变深灰,从深灰变黑,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黑色的潮水冲击着天际。 那些云很低,低到仿佛站在屋顶伸手就能够到。 它们翻滚着、涌动着、纠缠着,云层之间有电光在闪动。 楚云枫脸皮一抽,吞了一口口水,他只是念了一下《黄庭心经》里的九雷咒,看样子,难道这咒语应验啦? “哇~” 刘艺菲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杨蜜端着咖啡杯,嘴巴慢慢地变成o形。 因为这时远处的天空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然后第一道雷声炸起,整栋别墅都在颤抖。 玻璃在窗框里咔咔作响的颤抖,她的身子也猛地一抖,赶紧躲进楚云枫的怀里。 “我们是不是散开的好,不然下一道雷劈在我头上,你们也跑不了!” 楚云枫苦着脸,他感觉有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天外传来,他想跑到地下室去,但完全站不起来。 第二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是一条笔直的、刺目的、白得发蓝的光柱,从天上一直连接到地上,连接点不在别墅附近,在更远的地方。 第二道雷紧跟着劈下来,比第一道更亮,更响,更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接一道,像天上有雷神在用一柄巨大的、无形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大地的鼓面。 每一下都震得空气发抖,每一下都让心脏漏跳一拍。 客厅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画框歪了,茶几上的咖啡杯在杯托上移位了两厘米。 杨蜜的手在发抖,咖啡从杯口晃出来,洒在她的手指上。 刘艺菲的脸白了,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指攥着楚云枫的睡袍,攥得很紧,连指节都泛白。 等雷声散去,楚云枫感觉口里发干,“一共有九道雷。” 刘艺菲和杨蜜同时转头看着他。 杨蜜声音颤抖,“什么?” “九道闪电,九道神雷。不过劈的不是我们这里,好像是铁路博物馆那边!” “你发誓,为什么劈那里?” “也许雷神觉得我这么真心发誓,它打雷帮我们见证呢,你看!” 三人的目光投向窗外,云层在第九道雷劈下之后开始慢慢散开,从黑变深灰,从深灰变灰,从灰变白。 光线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一柄柄金色的、从天庭伸到凡间的阶梯。 杨蜜突然伸手重重地打了他一拳,带着哭腔喊道:“以后不准乱发誓,真让雷劈到你,我们怎么办?” “呵呵”,楚云枫藏起内心的恐慌,“都说了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这雷神也帮忙盖章认证的,不用怕!” “你还说!” “好,不说,不说!” 楚云枫费尽口舌,才把心惊胆战的双姝安抚好。 ..... 王佳卫站在铁路博物馆的机车旁边,发型大变,由墨镜王变成了爆炸头王导。 一个小时前,他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充满艺术家气质的、每一根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的那种精致。 现在他的头发像被一颗藏在头皮下的炸弹给炸开,每一根头发都是直立状态,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 他身边的制片人更惨,脸上的黑灰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右下颌,像一个在战场上躲过了一轮炮击但没完全躲过的士兵。 制片人的衣服上全是灰,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被擦破了一层皮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皮肤。 “王导,你没事吧?” 几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想动却不敢动。 王佳卫的脑子一片空白,它是被雷声震麻的。 因为他在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亲眼目睹了三道天雷落在他身边。 最近的一道离他不到三米,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旁边制片人变成了一个骷髅。 这不是眼花,就像他站在x光机前,看到了制片人的全身骨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庆幸身边有制片人这根人形避雷针,那三道天雷没劈到他身上。 制片人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嘎”地一抽,晕了过去。 片场一片兵荒马乱,工作人员赶紧抬着制片人出去。 有人想扶王佳卫离开,被他阻止,他觉得现在站的地方,连三道天雷都没劈中他,应该是最安全的。 工作人员开始清点损失。 监视器坏了,两台全毁,屏幕碎成了雪花状的蛛网,外壳焦黑,散发着刺鼻的塑料烧焦的气味。 摄影机坏了一台,另一台还能开机但画面有严重的条纹干扰,不知道是传感器损坏还是电路出了问题。 灯光设备几乎全军覆没,几盏大功率镝灯被雷击的电磁脉冲烧坏了镇流器,冒出一股白烟,烟雾里有很浓的臭氧味,相当难闻。 有人说可能是灯光支架太多而且布得太密,成了避雷针,将天雷引了下来,只劈坏了设备,没劈死一个人。 制片人是最倒霉的一个,就他一个被雷电波及送进了医院。 铁路博物馆的副馆长被一个电话从家里叫了过来,脸色铁青。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大概,但亲眼看到现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机车旁边的一处木质站台被雷击中了,烧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焦黑,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烧焦的、混着油漆味和塑料味的、让人胃里翻涌的气息。 站台的栏杆断了,不是被雷直接劈断的,是被火烤断的。 几处藏品也遭了殃,一台民国时期的信号灯被雷击的冲击波震倒,玻璃灯罩碎了一地。 展示墙上的老照片被震落,相框摔裂了,玻璃碴子扎进了照片里,损坏了不少珍贵的老照片。 还有一截机车好像被雷火洗礼过,出现了大段大段的焦黑。 刚好扎在照片里那个人的脸上,像一道黑色的、无法愈合的伤疤。 “王导,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副馆长急切甩锅,因为博物馆自身盈利能力不强,财政拨款也少,这些损失光靠博物馆难以弥补,得把锅甩出去。 “不是让你们安全作业吗,你看看,现在把这里给炸了,这些藏品很多都是孤品,坏了就没有啦!” 王佳卫的表情像是在哭,但眼睛藏在墨镜之后,看不出任何眼神,他的声音是呆板的,“馆长,这是不可抗力,是天上劈雷,不关我们剧组的事!” “雷,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我只见到是你们的设备爆炸引发了火灾,导致我们馆里的严重损失!” “孙馆长,你不信的话,去查下监控。” “我看过了,监控坏了,没录下来,从现场环境看,就是你们设备爆炸的,你们得赔!不赔就别想走!” “我特~” 王佳卫想骂娘,但副馆长转身就走没给他骂的机会。 副馆长叫来几十个保安,把王佳卫整个剧组围在博物馆里,不协商赔钱就不要想离开。 武术指导凌华倒是能组织武师护送王佳卫冲出去,但凌华他们这群武师只是打工的,而且冲出博物馆还是在钢岭市的地头。 凌华冲出去后还会被抓回来打一顿,所以凌华干脆叫武师不要妄动。 王佳卫麻瓜了,遇上不讲理的地头蛇,他有什么办法,只能打电话求赵本善。 赵本善拖了一个小时才来到铁路博物馆,他见到王佳卫的爆炸头,想笑但只能憋着笑,憋得有点辛苦。 “赵老哥,你看看”,王佳卫指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这像是设备爆炸的样子吗?这明明是天雷劈的!这博物馆的损失怎么能叫我们赔呢?” 赵本善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晴空,“这天雷滚滚的,现在也看不到听不到,我刚才去馆里看过监控,确实没录下来,这可有些麻烦。” “这也不可能是设备爆炸引起的啊!都是用电的,就那么几块小电池,不是tNt,也不是c4,怎么可能爆炸呢?” “我看有些地方,还真有可能是天雷劈在设备上,设备导电到其他地方,进而引发附近藏品出现火灾。” “那是天灾,不关我们的事嘛!” “不管天灾还是人祸,这博物馆也没多少钱,要不你捐赠一点,我也好跟他们说?” 王佳卫的胸膛里闷了一口气,让他说不出话来。 顶你个赵本善的肺! 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让我出钱弥补博物馆的损失? 我还想让博物馆赔我设备呢!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毕竟他是在钢岭市,不是在香江,跟当地人闹翻,吃亏的还是他。 “赵大哥,博物馆这边要求赔偿1200万,博物馆这是狮子大开口!” “这里的藏品很多是孤品古董,真要算,怕是差不多这个价。” “关键是,我也是受害者,不能让我来赔嘛,是不是,赵大哥,你站我这边的,你说句公道话!” “我也是钢岭人,我不好表态啊,最多在你和博物馆中间传传话。” 王佳卫感觉牙痛钻心,他看着赵本善,感觉赵本善是故意的,昨天刚驳完赵本善借场地的面子,今天就来了一个现世报。 如果是赵本善找人搞事,那他也找得到人跟赵本善打擂台。 但他是被雷劈,这是天灾,真没法怪赵本善,他还得靠赵本善跟博物馆沟通处理好今天这事。 (误发128章,干脆提前发1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