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走到监视器旁边，回放了一遍刚才拍的素材。
画面里，程祖明的每一个反应都非常真实，被打时身体的自然蜷缩，疼痛时肌肉的痉挛，哭泣时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压抑的声音，全都是真的，全都是无法复制的。 楚云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关掉了监视器，“收工！把祖明哥抬出去，送到救护车里，李叔，你去应付记者，就说拍戏时，祖明哥被误伤，送到医院检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程祖明出去。 杨蜜走近，拉起他的手，用纸巾轻轻擦去拳头上的血迹，“有擦伤，你还真打呀？” “小事”，楚云枫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不真打的话，对龙哥没有交待！” “你小心龙哥找你麻烦！” “以后龙哥会感谢我的，今天我像打铁一样，把程祖明体内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打碎，他就能从废铁变成精钢！” “神神叨叨，打人能跟打铁一样？我看你纯粹是看他不顺眼，借这次机会，光明正大地揍他一顿！” “知我者，大蜜蜜也！” “快收拾吧！” 杨蜜推着楚云枫收拾场地，没办法，人少，有些活还得楚大导演亲自做。 她收拾着三脚架时，想起刚才一段画面，问道：“哎，刚才你就说了一句话，对视了四五秒，怎么祖明哥就流泪了呢？” “因为我眼带杀气，吓得他心崩胆裂！” “说正经的！” “正经就是我眼里有戏，他被我吓倒，然后脑补了一大堆恐怖的事，怕得哭成小孩！” “....” 楚云枫没说出真相，他刚才用了师父教过他一套“摄心术”，是道家的一个小术法，用在比武交手前震慑对手的心神，让对方未战先怯。 楚云枫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来，不过用来震慑程祖明，从而打开他的心防，把自己脑子想的话直接送进他心里的最深处。 那些话会在程祖明的心里生根发芽，以后长成能让他痛改前非的大树。 楚云枫不知道这算不算卑鄙，毕竟用这种方式去改变一个人的潜意识有些阴险。 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程祖明这辈子可能就废了。 被程龙护着，被程家班捧着，被那些损友带着，程祖明是在一步一步地滑向深渊，直到有一天，连程龙都救不了他。 与其让他死在温柔里，不如让他痛在清醒中。 ...... 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楚云枫安排人把程祖明送到了清水湾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程祖明脸上的伤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程龙揍他的时候还是留了手的。 他最严重的是额角那道裂口，缝了三针。 其他地方的淤青和肿胀，养几天就能消。 程祖明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左眼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右眼和半张脸。 他看起来很虚弱，但精神还好，甚至在被护士推去病房的时候，还跟阿强开了个玩笑，说“这下真的破相了”。 楚云枫站在病房门口的走廊里，看了一会医院大门街道对面的一辆灰色轿车，然后转身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天还没完全亮，医院门口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楚云枫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眼睛注视着那辆灰色轿车。 没有人从车上下来，窗户都贴着黑色的防晒膜，看不清里面。 他等了大约两分钟，便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和一双警惕的眼睛。 “拍到了吗？”楚云枫语气平淡地问。 狗仔张大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被偷拍的对象会主动走过来问这个问题。 “拍到了。” 张大伟心里不想说，但嘴巴老实说了出来。 原因无他，因为楚云枫站着，面孔藏在阴影当中，唯有一双眼睛亮若灿星，让张大伟如同面对神只一样而心生敬畏。 楚云枫再问：“拍得清楚吗？” 张大伟点了点头，“还行。” 楚云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照片，然后递到狗仔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程祖明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表情虚弱而疲惫。 楚云枫说，“这是我刚才在医院拍的。比你现在拍医院大门更有料。标题可以写‘程祖明拍戏受伤，面部缝三针’，够不够劲爆？” 张大伟看着那张照片，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楚云枫收回手机，顺手塞了一个红包过去，“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没有什么丑闻，就是在拍戏。程祖明脸上的伤，是拍戏时受的伤。交个朋友，龙哥和我承你的情！” 张大伟沉默地接过红包。 他不是第一天干这行，知道楚云枫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递话，告诉他明天的报道该怎么写。 写“程祖明拍戏受伤”，那是正常的娱乐新闻，发出去没问题； 写“程祖明夜总会磕药被程龙胖揍”，那就是另一回事，发出去可能会惹上官司。 他思来想去，他下意识地决定跟楚云枫交个朋友，毕竟楚云枫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颤抖的心一直在提醒他要小心应对。 他要是说不，说不定会被楚云枫一肘砸碎玻璃，然后把他拖出车外打个半死。 “交个朋友，我叫张大伟，苹果晚报的。” 卓一伟伸出手来，却没料到楚云枫没有握他的手。 楚云枫点了点头，“即使苹果晚报屁股是歪的，但龙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劝你离开苹果晚报，以后有什么料，我优先给你！” 苹果晚报的总编心向西方，经常在晚报上歪曲香江和内地的政策，被香江人称为毒苹果。 卓一伟当然知道苹果晚报不是什么好鸟，但苹果日报出得起钱，他也要挣钱养家的嘛。 他也清楚今晚的事，楚云枫是个重要角色，“枫哥，给点料嘛，拍戏受伤不够轰动啊！” “你想要什么料？” “我是刘艺菲的粉丝，你和她在同一个剧组，肯定知道一点料的！我可以给钱！” “她不行！” 楚云枫断然拒绝，“不过，你可以去跟一下太子基和阿Sa！” “郑仲基与蔡卓嫣，他们有什么事？” “听说他们明天下午有事要宣布，你有本事，提前报道的话，那肯定比蹲在医院强！” “找到料的话，记得给我线人费啊！”，楚云枫拍了拍车窗，转身走开。 张大伟有些懵，但回过神来，立即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