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杨蜜在屏幕前转了个圈，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余征让服装组给我定做的，先给了几套过来让我试穿，不合适再调尺寸。好看吗？” 楚云枫张了张嘴，想说“好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杨蜜看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鱼的猫：“看傻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成哑巴啦？” “好看。”楚云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特别好看。就是有点紧，你不觉得喘不过气来吗，可以松一松带子！” “咯咯，你想得美！” 杨蜜满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提起裙摆，脚尖微微踮起，开始翩翩起舞。 她没有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舞姿说不上多么标准，但有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美感。 她转圈的时候，薄纱的裙摆会像涟漪一样荡开，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她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袖子会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低眉的时候，灯光会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她跳的不是任何一种类型的舞蹈，就是随性地、自由地、像风一样地旋转和摇摆。 她是在用身体说话，用每一个动作告诉他——我想你了。 楚云枫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宫装翩翩起舞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心脏像秋千一样荡得越来越高。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做的那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也见过有人跳舞，在古老的宫殿里，在月光下的庭院中，穿着华美的衣裳，舞姿翩若惊鸿。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境，只是他昏迷时大脑制造的幻觉。 但现在，看着杨蜜在手机屏幕的那一端为他起舞，他忽然觉得，也许梦里的那些东西，并不不是幻觉。 也许有些东西，早就已经注定。 杨蜜跳了大约三分钟，最后以一个侧身下腰回眸的姿势收尾，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屏幕里的微张着嘴处于震惊状态当中楚云枫，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楚阿哥，晴川给你跳的舞，还满意吗？” “咳~”，楚云枫清了清嗓子，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太、满、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蜜愣了一下，跳到屏幕前，叉腰指着楚云枫。 她不知道，镜头前的她因为跳舞导致宫装有些松散，胸前衣襟微敞。 楚云枫直起腰，眼睛向下望，眼神有些猥琐。 杨蜜警觉过来，低头一看，赶紧掩上衣襟，“你、你这个流氓！” 他大笑起来，“哈哈，刚才满意了一些，如果你在我面前跳舞，满意度能达到一百！” “想看吗，你来啊！”，杨蜜往外拉了一下衣襟，又飞快合上。 楚云枫仰头，用手指堵住鼻孔，“别逗我了，我要流鼻血啦！” 杨蜜一愣，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弱爆了！” “哈哈！” 窗外的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得酒店的窗帘轻轻飘动。 杨蜜穿着那袭淡粉色的宫装，盘腿坐在床上，跟屏幕那头的楚云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你去《新倩女幽魂》剧组，会遇到刘艺菲吧？” “那肯定会，她是女主角嘛！怎么，你怕我被她吃啦？” “谁吃得下你，你这么厉害！” “不一定啊，她演狐狸精，连燕赤霞那高手都能打败！” “你说，她一神仙姐姐演狐狸精，是不是反差太大？” “还好吧，你这九尾天狐，也能演神仙妹妹啊！” “为什么是神仙妹妹！” “你比刘艺菲小啊，她是姐姐，你是妹妹！” “我哪里比她小啦！” “呵呵~” 两人聊剧本，聊片场，聊今天吃了什么，聊明天要做什么。 都是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两个人都舍不得挂电话。 这一夜，他们聊到了凌晨两点。 谁也没有先说出“晚安”那两个字。 直到杨蜜聊累了，不知不觉地睡着，而楚云枫还在写着剧本，视频仍旧开着。 ...... 第二天一早，睡了四个小时的楚云枫来到清水湾影城一号摄影棚，《新倩女幽魂》的搭景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而他也正式加入剧组。 整座兰若寺外观已经初具规模，残垣断壁间弥漫着人工制造的雾气，灯光师正在调试各种色温的灯管，试图营造出那种阴森又唯美的氛围。 美术组的工人还在做最后的细节处理——给佛像的裂缝里填上青苔色的颜料，在破旧的经幡上洒一些做旧的茶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楚云枫站在摄影棚的一角，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几张动作设计草图。 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摄影棚的空间布局，在脑子里模拟着打斗场面的走位和镜头调度。 他今天是作为动作设计团队的副武术指导进组的。 程龙知道他身手好，又正在筹备自己的电影，便把他叫来《新倩女幽魂》帮忙，一来让他赚点外快，二来也让他多积累一些大制作的经验。 但楚云枫来这个剧组，不只是为了赚钱和经验。 在他脚边，放着一台索尼Z5数码摄影机，这是他花了两个月的积蓄从旺角的二手器材店淘来的。 机器不算新，但功能齐全，拍出来的画面质量能满足他对《星光梦中人》的镜头质量。 他来之前就跟程龙打过招呼，他想在《新倩女幽魂》的拍摄现场拍一些武行工作的真实素材，用在自己的电影《星光梦中人》里。 程龙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亲自跟导演叶伟鑫和制片人打了招呼。 叶伟鑫知道楚云枫也要拍电影后，而且程龙的儿子程祖明将在他电影里担任男二号，他便与楚云枫聊了十来分钟。 他再让楚云枫画了几组动作草图，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便爽快地点了头。 不过叶伟鑫只同意楚云枫在非拍摄时间拍，而且不能影响剧组的正常进度。 楚云枫满口答应。 此刻，摄影棚里正在进行灯光的最后调试，正式的拍摄要等到下午才开始。 楚云枫便抓紧这个空档，拿起数码摄影机，开始在片场里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