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在窗外明灭闪烁,身处酒店当中的杨蜜却毫无睡意。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裹着一条浴巾坐在酒店床沿,手机架在床头柜上,企鹅视频当中屏幕里是楚云枫的脸。 他那边背景昏暗,只有台灯的一点暖光打在脸上,看起来像是刚写完东西。 “你还不睡?” 楚云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温暖,“明天不用开工?” “睡不着。”杨蜜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今晚跟余妈吃了饭,定下来了,他说帮我跟唐仁谈解约,估计最晚下个月就能解约。” 楚云枫笑了一下:“那挺好,你终于自由了。” “不光是自由的事。” 杨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声音变得柔软起来,“楚云枫,谢谢你那首诗。” 楚云枫微微一怔:“哪首诗?我写了几百首诗,你说的是哪一首?” “装什么傻?就是你在机场给我的那首,晴川历历汉阳树那个。” 杨蜜的手指朝屏幕里的楚云枫戳云,“余征那部戏的女主角叫洛晴川。我当时看到这个名字,脑子‘嗡’的一下,是不是你算到我会遇上这部戏,故意写诗提醒我的,对不对?” 楚云枫立即否认,“我可没有这本事,只是当时送你到机场时,突然来了诗兴,所以当场赋诗一首,让你开心地来香江,也能开心地回内地。” “那我挺开心的,只是你不在我身边,现在我很不开心!” “呵呵,打坐十五分钟,啥想法都没有!” “刚才我打坐啦,但还是想见你,怎么办?” “娱乐圈男女聚少离多,让你在家带娃做饭,你愿意?” “现在不行,年纪大了再说!” “到时你人老珠黄喽!” “哼,那我就找比你还要年轻的!” “哈哈,到时,我楚云枫的女人,可不是谁都敢追的!” “咿~” 杨蜜用手撑着脑袋,侧躺着,问道:“我觉得洛晴川这个角色会火,你觉得呢?” “那肯定,你演的嘛!”,楚云枫随口应了一句。 “认真点,你再帮我算算!这个角色是不是真的适合我?” “非常适合!” “你又不认识余征,也没看过剧本,你怎么知道这个角色适合我?” 楚云枫看着屏幕里的杨蜜,“我要是说不适合,你是不是会问为什么不适合?” “对啊!”,杨蜜点点头,“你是不是会算命?你看到了我的未来。” 楚云枫笑了,“如果我会算命,我看到了你未来的路,你的未来如果没有我,那我算来做什么?” “如果像《星光梦中人》一样,支持你成为天后,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条美人鱼从我手里溜走,那有什么意思?” “以后你嫁给别人,生个儿子或女儿,然后再离婚,我再像舔狗似的追求你?如果这是你的未来,那我现在做的不都是白干啦?” “所以我不算命,也不看你的未来,我只创造属于我的未来!我的未来我做主,你的未来你做主!” 杨蜜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被暖光笼罩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这让她有些惶恐,如果自己的未来真的没有他,那她会怎么办? “我听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做的一切,是让我成为大明星,还是成为你老婆?” “两者不冲突,大明星兼老婆,大明星兼女友,大明星兼朋友,你想哪一种关系?” “还是不明白!” “支持你做大明星,我可以名利兼收,做老婆、女友、朋友,我也可以财色兼收!是不是?” “有点明白了,你是钱也要、人也要,是吧?” “那倒没那么贪心!你不要我,我也没办法啊!” “你~” 杨蜜一脸迷茫,其中还带着一点愤怒。 楚云枫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负责漂亮就好,好好演戏,费脑子的事,你就别参与啦。” “唉~,你是不是骂我波~大无脑?”,杨蜜坐了起来,两腮鼓起大包,看样子要跟他来一场智慧的pK。 “哈哈,余征的戏什么时候开机?” 楚云枫换了个话题,“有没有档期留给我,你可是我电影的女主角!” “《宫锁心城》下个月就要开机,说要去东北那边拍,三个月,封闭式的,吃住都在剧组里。” “东北?不在竖店拍吗?” “余征说借盛京市的小紫禁城拍,他说竖店的清宫建筑不够大气!而且大夏天的拍清宫戏,穿着厚厚的宫装,在东北那地方估计不会被热死。” “那到是,至少东北的气温比南方低得多!” “我可能要拍到九月底才能杀青。你的《星光梦中人》……” “没事。” 楚云枫打断了她,语气轻松地说,“我是制片,我说了算。另外我也要进《新倩女幽魂》剧组,叶导让我做动作设计的副手,至少要在剧组待三个月。你拍完《宫锁心城》,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到时候再拍《星光梦中人》,时间刚刚好。” 杨蜜咬了咬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原本答应了要做《星光梦中人》的女主角,现在却因为接了《宫锁心城》要往后推,虽然楚云枫嘴上说没关系,但她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挂电话。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舒适。 就像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她躺在床上看着他,他坐在书桌前写剧本,两人各做各的事,不需要说话,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哎,给你看个好东西。” 杨蜜忽然说,然后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衣柜前,从里面拖出一个大袋子。 楚云枫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耐心地等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杨蜜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楚云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袭淡粉色的薄纱宫装,宽袖窄腰,裙摆曳地,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纱质的面料轻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白色的内衬,若隐若现之间,带着一种古典的、含蓄的、却又撩人心魄的美。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跟这身宫装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妩媚,像是刚被皇上翻过牌子的嫔妃,还带着寝宫里的温存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