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陷入了对楚云枫的思念当中,没有回应余征的碎碎念。
余征看她有些失神,正想问个清楚。 曾佳看有点冷场,立即拿起菜牌点菜,“余总,你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你们随便点,我都行,杨蜜,我跟你说....” 余征对着杨蜜,继续滔滔不绝地闲聊起来。 曾佳点了菜,私房菜馆的菜式精致但分量不大,一道道上来,摆了半桌。 余征的嘴一直没闲着,从菜品的味道聊到最近的天气,从天气聊到娱乐圈的八卦,从八卦聊到政策风向,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杨蜜一边吃一边应付着,耐心地等着他进入正题。 终于,酒过三巡,余征放下筷子,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杨蜜面前。 “看看吧,我最新写的剧本,《宫锁心城》。” 杨蜜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剧本,封面上的字让她微微一愣——《宫锁心城》,编剧:余征;导演:待定;制片:余征。 她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起来。 幸好,没看到里面有余征出演的角色。 要是余征把主要工作都做完了,那不是比楚云枫还厉害? 这可不行,在她眼里,楚云枫是第一厉害的。 余征在旁边给她做着解说:“我跟你说啊,这个戏跟以前的清宫戏完全不一样。以前的清宫戏都是正儿八经的,皇上就是皇上,妃子就是妃子,规矩一大堆。我这个戏不一样,我玩的是穿越!” “穿越?”杨蜜抬起头。 “对,穿越!”余征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说,“女主角叫洛晴川,是个现代女孩,一不小心穿越到了清朝!” “她还卷入了九子夺嫡的斗争中。她在四阿哥和八阿哥之间来回拉扯,四阿哥那个人吧,心里装的是江山社稷,为了皇位什么都可以放弃。” “八阿哥不一样,他是真性情,为了晴川可以放弃一切。最后四阿哥选择了江山,八阿哥选择了爱情,穿越回现代跟晴川在一起。” 杨蜜翻着剧本,听着有些乱七八糟,但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剧本虽然披着清宫戏的外衣,但内核其实是一个现代女性的情感选择。 你要一个能给你江山但不能给你全部爱的男人,还是一个能给你全部爱但给不了你江山的男人? 这个问题放在古代是皇位之争,放在现代是事业与家庭的平衡,本质上是同一个命题。 “怎么样?”余征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学生,“这个角色我专门为你写的,洛晴川,你听听这名字,晴川,是不是跟你特别配?” 杨蜜看剧本时,翻到女主角的名字那一页,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再听到“洛晴川”三个字,她顿时愣住了。 晴川?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被突然按下快进键的放映机,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今天早上,香江机场,楚云枫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首七言诗。 诗的前两句是: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她当时还笑他犯文青病,觉得一个大男人给女朋友送诗,酸不酸啊。 但现在,她看着剧本上“洛晴川”三个字,脑海里有一道闪电划过。 楚云枫送的这首平仄不通的诗,也许不是犯文青病。 也许真是他卜了一卦得出的卦辞,得出了她与“洛晴川”的关联,才有了这首“晴川”开头的诗。 难道他真的是能看到未来的算命先生?! 楚云枫吸引她的不完全是他那俊美的脸庞,也不完全是他那健美的身材,也不完全是他修炼时不知疲倦的体力。 其实最吸引她的是他那神秘优雅的气质,他就像一座深埋地底的宝藏,越挖越有惊喜。 杨蜜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但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翻着剧本。 曾佳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蜜蜜,这个戏你要慎重考虑。你现在跟唐仁的合同还没解决,接戏的话可能会有麻烦。而且现在还没有这种穿越剧,要是演崩了,那对你的形象可是极大的损害!” 余征立刻接话:“曾姐,合同的事我来搞定!唐仁那边我去谈,保证让杨蜜干干净净地进组。” 杨蜜合上剧本,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余征,说了一句让曾佳差点把筷子扔出去的话。 “余妈,这个戏我接了。” 曾佳瞪大了眼睛:“蜜蜜!” 杨蜜抬起手,制止了曾佳的劝阻,继续对余征说:“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你跟曾姐说的,唐仁那边的经纪合约,你必须帮我搞定。搞定了,我就签约;搞不定,就等你搞定,什么时候进组都行。” 余征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起来:“成交!你放心,唐仁那边交给我,我余征别的不敢说,谈合同这种事,还没怕过谁!” 杨蜜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余征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 饭局结束后,杨蜜回到车上,曾佳的脸色很难看。 “蜜蜜,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地答应他?唐仁那边的合同有多复杂你不是不知道,他说搞定就搞定?” “万一搞不定呢?你真的会被雪藏?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赚不了钱!” “一年后,你拍《仙剑3》的红利早就没有了,谁还找你拍戏拍广告。” 杨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佳姐,你信我吗?” 曾佳一愣:“我当然信你,可是——” “那就别问了。” 杨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目光悠远而坚定,“这个戏,我的直觉告诉我,按这部戏我必定大红,所以我必须接……” “你哪来的信心,还直觉?你看的剧本有我多?” “我~” 杨蜜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楚云枫在机场递给她那张纸条时的表情,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因为有人说我必须接。” 曾佳听得一头雾水:“有人?谁?” 杨蜜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摸出那张被仔细折好的纸条,展开来,就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又看了一遍那四行字。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莫道前路多险阻,且行且看且从容。 她轻轻地笑了,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了包里。 窗外的沪市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杨蜜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楚云枫教她的《黄庭心经》的心法。 念头来了,不要赶它,也不要跟它走。 念头只是念头,你不是你的念头。 她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片安静的、温暖的、没有任何杂念的虚空之中。 在那里,她仿佛又看到了楚云枫的脸,看到了他教她打坐时认真的表情,看到了他递给她纸条时的微笑。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这个从香江大埔区北湖村走出来的穷小子,这个从植物人状态奇迹般醒来的龙虎武师,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杨蜜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他藏着多少秘密,她要留着慢慢挖掘,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