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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了,我们就跟着去。张怀素说,到时候,飞熊军打头阵。

吕奉搓了一下手。

他转身往飞熊军营地走了。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大帅,我等着。

……

接下来三天,戚城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第一天:契丹骑兵切断了戚城与外界的所有通道。高行周派出的三批信使,只有一个活着跑到了澶州。信使说,契丹人在城外扎了连营,绵延十几里,夜里篝火像星星一样密。

第二天:有人说戚城的粮食只够五天了。也有人说够十天。没人知道真假。

第三天:景延广又开了一次军议。还是那句话——等朝廷旨意。

各镇将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因为心疼高行周。

是因为怕。

今天围的是戚城,明天围的可能就是澶州。

……

张怀素这三天没闲着。

他让马超带泾原突骑在营地北面二十里处设了三道暗哨。每道暗哨十人,轮班盯着北面的动静。

契丹要是分兵南下,我要第一个知道。

马超点头,带人去了。

庞德在营地里加固了壕沟和拒马。大戟士的长戟插在营门两侧,铁林都的步卒日夜轮值。

赵匡胤带第三营在营地东面挖了第二道壕沟。韩大壮一边挖一边骂。

都头,咱们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挖沟的?

挖沟就是打仗。赵匡胤说。

韩大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赵匡胤把铲子插在土里,直起腰,往北看了一眼。

北面什么都看不到。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都头,你说戚城那边的人还活着吗?吴老三蹲在壕沟里,手里攥着一把土。

活着。赵匡胤说。

你怎么知道?

死了的话,契丹人就该往这边来了。

吴老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后背发凉。

……

第三天夜里,张怀素在帐里摊开舆图。

油灯的光把舆图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戚城在澶州东北六十里。契丹主力在戚城。景延广的八万人在澶州。

中间隔着六十里平原。

六十里,骑兵半天就到。

张怀素的手指从戚城划到澶州,又从澶州划到南面。

南面是黄河。

黄河以南是汴梁。

石重贵在汴梁。

你会来的。张怀素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你不来,你就不是石重贵。

帐帘被风吹动了一下。

外面有脚步声。是巡营的铁林都步卒,脚步整齐,像一台机器。

张怀素把舆图卷起来,吹了灯。

黑暗里,他闭上眼。

他在赌。

赌石重贵的胆子。赌历史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这一段。

要是赌输了——

他翻了个身。

不会输。

……

第四天早上,南面来了一匹快马。

不是从戚城来的。

是从汴梁来的。

信使穿着禁军的甲,马跑得口吐白沫,人从马上滚下来,手里攥着一卷黄绢。

圣旨——

景延广从帐里冲出来。

信使跪在地上,双手举起黄绢。

陛下已率禁军亲征,三日后抵达澶州。令各镇兵马整军待命,不得后退一步。

景延广接过黄绢,手在抖。

不是怕。

是松了一口气。

消息传遍大营的时候,张怀素正在吃早饭。

粟米粥,一碟咸菜。

庞德掀帘进来。

主公,皇帝来了。

张怀素放下碗。

我知道。

庞德看着他。

主公一直知道。

这不是问句。

张怀素没回答。他站起来,拿起挂在帐柱上的横刀。

传令:全军整备。飞熊军擦甲磨矟,泾原突骑备足箭矢。

他掀帘出去。

外面,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