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半大孩子，一路逃亡到县城落脚，全身上下凑不出余钱，根本买不起备考要用的复习资料。寄宿在我们体内的系统马哥开口出主意，让我们去山里采野货山货，靠山里面出产的东西换城里人的现钱。可我们那时候还完全不知道，马哥说的那片出野货的山头，早就被赵有德攥在手里了。
没钱，这两个字像一道翻不过去的坎，结结实实横在了我们五个人面前，连一步都挪不动。
马哥说得确实没错，想考大学不能只靠心里那点信念撑着，实打实的开销一样都少不了。要写字的笔、记笔记的本子、供复习用的资料，还有我们租房子的房租、每天要填肚子的饭，哪一样不用花钱，一分都省不下来。张茜茜找了张废纸，一笔一笔列了一张开销清单，算下来就算我们只买最必要、最省钱的学习用品，我们五个人加起来也要花十七块六。而我们现在几个人兜兜凑凑，全身上下加起来，只剩下十九块三，花完这笔就一分不剩了。
“所以，眼下第一件事就是先赚钱。”我看着大家开口，“我们得赚一笔，赚得快，也稳当的钱。”
马哥听到这话，适时在我脑子里出声：“特意给你们个建议，去东门外的大青山。那座山海拔高，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透雨，土壤湿润，现在正是各种野菌长得最肥最嫩的时候。县城里的干货收购站专门收干野菌，品质最好的鸡枞菌能卖到三块钱一斤，就算是普通的杂菌也能卖一块二一斤。你们五个人一起去，一天少说也能采个百来斤新鲜菌子，晒干之后少说也能卖八十块，足够你们买复习资料了。”
“你系统本身有鉴定野菌的功能吗？可别不小心采到毒蘑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警惕地在心里问他。
“是专门帮你翻身改命的牛马翻身系统，不是管种地采菌的农贸系统。不过——”马哥在我脑子里嘿嘿笑了一声，接着说，“可以帮你扫描菌子的表面结构还有挥发出来的气味分子，简单来说，就是能帮你鉴定哪些是可食用的菌子，哪些是毒菌，准确率能到99.9%。只不过每次扫描都要消耗系统积分，你现在的积分余额是零，一分都没有。”
“那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别急啊。刚不是说了吗，我们系统有专门的‘赊账’服务，你可以先欠着积分，等你把菌子卖了赚到钱，再把积分补上就行。利息不高，日息才五分。”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利息，忍不住开口骂：“放高利贷的都没你这么黑。”
“那你到底去采还是不采？”
“采。”我咬着牙应了下来。
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天还黑得像浸在墨里，连天边都没见一点亮，我们五个人就悄悄摸黑出了门，往大青山赶。大青山就在县城东边，山高林密，路不好走，我们几个走得快，五点半就顺利走到了山脚下。山里的晨雾还没散，浓浓的雾裹着树林，整座林子都湿漉漉的，地上积了多年的落叶软乎乎的，踩上去陷下去半个脚掌，听不到一点硬邦邦的声响。安楠一路走一路好奇地看，整个人都透着兴奋；李东东力气大，主动扛了两个大大的竹筐；张茜茜背着我们带的水壶和路上吃的干粮；丁芯手里攥着采菌用的小锄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大家都记住，只有我点头说可以采的，才能动手，别乱碰。”走在最前面的我回头提醒大家。
“知道啦。”安楠笑着应了一声。
我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往里走，一边在心里喊马哥：“马哥，开工了。”
马哥慢悠悠地在我脑子里开口，一个一个报位置：“第一个，你左边那棵腐木下面，长了三朵枞树菌，可以采。第二个，安楠脚边那丛，是红菇，可以采。第三个……等等，李东东你脚边那个黄颜色的是毒鹅膏，千万别碰！碰了吃下去，你们五个真要全军覆没。”
有了马哥的扫描帮忙，我们避开了好多毒菌，也少走了很多冤枉路。等到中午的时候，两个大竹筐就已经装了大半。安楠的手被树枝杂草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她从始至终都没喊过一声疼一句累。张茜茜的脸上沾了泥点，丁芯的头发上挂着几片不小心蹭到的树叶，李东东累得直接坐在地上，脱了草鞋往出倒钻进鞋子里的沙子。
“收拾东西，回家了！”我一声招呼，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下午回到我们租的小出租屋，安楠和丁芯负责把采回来的菌子洗干净，放进开水里焯水去涩。张茜茜动手生火烧灶，又找来细竹篾把焯好水的菌子一个个穿起来，挂到院子通风的地方晾晒。我负责端着焯好的菌子一盆一盆往院子送。等到傍晚的时候，第一批挂出去的菌子已经半干了，风一吹，浓浓的菌香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高兴。
第二天，我们五个又一早去了大青山采了一趟。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攒出来的干野菌已经有三十多斤了。我带着李东东去县城的农贸批发市场找收购野货的商家。一个姓胡的老板抓了一把我们带的干菌，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菌子品质不错，晒的干度也到位，你们是从哪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