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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桶金,丁芯中毒

寄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是牛马。

我们按张茜茜的提醒避开了跟踪的人,匆忙躲进了提前打探好的清风茶馆。赵老板看见我们,开口就说,他已经整整等我们十六年了。可此时丁芯已经喝了巷口那个卖菜女人经手的米汤,药性开始发作,直直倒了下去。

清风茶馆开在遵义县城东边一条窄窄的深巷子里,位置偏僻少有人来。茶馆门口立着两棵年头久远的石榴树,枝繁叶茂的树冠张开,遮住了大半个门面。一块褪了色的旧木匾额歪歪挂在门楣上头,匾额上刻着的“清风”两个字,被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浸得斑斑驳驳,纹路里都积了灰。

我们摸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大亮了。老茶客习惯赶早喝茶,可这家茶馆当天还没开门,门板前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我抬手正要敲门,厚重的木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道缝。

一个头发全白了大半的老人站在门后,他的右手袖管空荡荡垂着,一眼就能看出少了一条手臂。他抬眼打量了我一下,又扫过我身后跟着的四个女孩,原本平静的眼神登时泛起波澜,变得又惊又叹。

“你是王秀娥的儿子?”他开口问我,声音带着老年人的沙哑,却沉得像砸在地上。

我点了点头。老人没再多问,侧身让开门口,抬手示意我们进去。茶馆里因为常年关着门窗,光线暗幽幽的,只有几缕天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屋里。几张摆了几十年的八仙桌,桌面被茶水浸出了深浅不一的印子,却擦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老人走到靠窗那张桌子旁坐下,用仅存的左手,动作熟稔地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热茶。

“我叫赵长发。这家茶馆,以前不叫清风茶馆,叫‘赵记茶铺’。”他说话很慢,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石匠在磨一块沉埋多年的旧石碑,“你爹王一平,是我这辈子,最好过命的兄弟。”

我们同行五个人听完,当场都愣住了。我娘王秀娥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跟我提过赵长发这个名字,半个字都没有提过。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房梁上积灰落下来的声音。赵长发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我们五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李东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张茜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那只空袖管上,没说话。安楠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等你,整整十六年了。”赵长发直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还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松快,“你爹走的那年,你娘秀娥忽然肚子疼,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临盆生孩子了。结果折腾了一天,她生下来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是一个紧紧裹着的小包裹。打开包裹一看,里面躺着的,就是你。”

这句话砸进我耳朵里,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住了。

“你爹在城外教点知青点火的当晚,抱着五个孩子从城里出来,两个男孩,三个女孩。他把五个孩子分别托付给了五个不同的家庭收养,自己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五个里头最瘦小的那一个——就是你。”赵长发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临走前跟我交代,让我一直留在遵义等,说如果将来他的孩子,能和另外四个被托付的孩子走到一起,就让我把这个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你爹那个人,一辈子不肯欠人。”赵长发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他把你们托出去的时候,跟我说,老赵,这几个孩子要是能走到一块儿,你就把话都说了;要是走不到一块儿,就让秘密烂在肚子里。”他苦笑了一下,“我等了十六年,总算把你们五个,等齐了。”

“这事说来话长。”赵长发说到这里,撑着桌子站起来,“你们先坐着歇口气,我去后头给你们张罗口吃的。铁盒子和那些旧事,等你们肚里有食了,咱们再慢慢说。”

他进了后厨,灶上果然温着一锅东西。没一会儿,他端着一摞粗碗出来,一人一碗,碗里是熬得稀烂的米汤,上头飘着几粒米。“趁热喝,垫垫肚子。”他说,“这屋后头有条柳树巷,我有亲戚在那儿开杂货铺,晚上你们去那儿歇脚。”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是白水熬米,没什么味道。丁芯大概是真饿了,端起来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歇了不到一刻钟,丁芯的脸色突然白了。她捂着肚子蹲下去,“哇”地吐出一口清水,整个人抖成一团。张茜茜抢过她喝过的碗,凑到鼻尖一闻,脸色刷地白了:“这里头有苦味,下了药。”她猛地看向赵长发,“赵爷爷,这汤从你锅里盛出来的时候还是干净的,到我们手上就变了味——中间过了谁的手?”赵长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门口人影一闪——街角那个红鞋带的女人,正探头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