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长袍。他确实需要换一身衣服。这个时代的人穿的衣服和上古时代完全不同，他的长袍太显眼了。
“不是拍戏。”他说，“衣服是我自己的。”
“你从哪里来？”
“从地下。”
年轻警察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没有报假警。是那个女孩报的警。”
“你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你在跟我讲鬼故事？”
苍玄看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你之所以觉得是鬼故事，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周警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你的指纹比对没有结果，人脸识别也没有匹配。系统里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你在这个国家，没有户籍，没有社保，没有银行卡，没有任何记录。”
“对。”
“那你靠什么生活？”
“还没有开始生活。”
周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苍玄从裂缝中站起来的画面，角度很远，但轮廓清晰。
“这个你怎么解释？”
苍玄看了一眼。“我说过了。从棺材里出来。”
周警官没有追问。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换了个方式。“你有什么亲人吗？朋友？能联系的人？”
苍玄沉默了两秒。“有一个人认识我。”
“谁？”
“那个女孩。彭瑶。”
周警官皱了皱眉。他站起来，走出询问室。苍玄能感知到他去了隔壁，和彭瑶说了几句话。彭瑶的心跳快了，但不是害怕，是着急。她在说什么，语速很快。然后周警官走回来，重新坐下。
“彭瑶说你是她的朋友，暂时住她那里。你们之前就认识？”
苍玄看着周警官。“你在诱导我撒谎。”
周警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她在帮我。”苍玄说，“她和我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但她知道我不是坏人。她的判断是对的。”
周警官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苍玄。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很奇怪，每个字都很慢，像是在斟酌，但又没有任何犹豫。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真的。这种感觉让周警官很不舒服。
“你先待在这里。”他站起来，“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周警官走出询问室，关上门。苍玄一个人坐在日光灯下，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覆盖了整个派出所。一楼的值班室里有两个人，二楼的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彭瑶在隔壁，心跳每分钟九十二下，呼吸急促——她在紧张，但心跳节奏很稳，没有恐惧的那种紊乱。
派出所外面，大门左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心跳每分钟五十五下，体温三十六度二，呼吸频率十一次。
三低特征。
那个人站在树下，像一截树桩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方向对准派出所大门，在等什么？等苍玄出来？等彭瑶出来？还是只是单纯地记录？
苍玄睁开眼睛，看着日光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的白光。他现在凝气一层都不到，经脉里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在流转，那点力量什么都做不了。但有一件事他能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外是派出所的后院，停着两辆警车，角落里有几个垃圾桶。没有人。他闭上眼睛，将神识集中到派出所外那棵梧桐树的方向。
他在感知那个人的身体。三低特征的人是渊虚的造物——体温低、心跳慢、呼吸深。这些特征不是天生的，是改造出来的。改造的方式是通过灵气对经脉进行压制，让身体进入一种“低功耗”状态。苍玄能感知到那个人体内微弱的灵气流动，那种流动方式他太熟悉了。渊虚的手法。用了上万年，没有任何改变。
苍玄收回神识。他确定了三件事。第一，渊虚还活着。第二，渊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第三，那个三低特征的人，目标不是他——是彭瑶。
因为那个人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派出所大门，也刚好能看到彭瑶离开时必经的那条路。苍玄回到椅子上坐下，表情平静。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指节微微发白。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