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警察姓周,四十来岁,目光在苍玄和彭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说你没有身份证?”周警官的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平静,但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没有。”苍玄说。
“那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
“从地下。”苍玄指了指身后的裂缝,“那个棺材里。”
周警官的表情僵了一瞬。旁边三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彭瑶攥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警官深吸一口气。“同志,配合调查。你叫什么名字?”
“苍玄。”
“年龄?”
“不知道。”
“不知道?”
“记不清了。”
周警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转头看向彭瑶。“你报的警?你认识他?”
彭瑶摇头:“不认识。我路过,看到地上裂了个口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他就从里面爬出来了。”
“你看到他爬出来的?”
“对。我亲眼看到的。棺材在下面六丈深,他就这么站起来了。”彭瑶指着那个塌陷的土坑,声音有些发紧,但叙述很清楚,“我手机当时摔碎了,他帮我修的。”
周警官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屏幕完好,一点裂纹都没有。“你刚才说手机碎了?”
“是碎了。他用手一摸就好了。”
四个警察同时看向苍玄的手。苍玄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解释。
周警官沉默了几秒,对旁边一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年轻警察上前一步:“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回派出所核实身份。”
苍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可以。”
彭瑶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警察同志,我能不能也去?我是目击者。”
周警官点了点头。两辆警车,苍玄坐第一辆后排,彭瑶坐第二辆。
警车上了公路,沿着城郊的柏油路往城里开。车窗外的田野和电线杆快速后退,远处的城市轮廓越来越近。苍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在感知。
警车内部的电路、车顶的警灯、发动机的点火系统、车窗升降器的电机——每一处都有电流在流动。他的神识顺着这些电流向外延伸,碰触到路边的高压线、居民楼里的配电箱、地下埋设的电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络在他脑海中展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他感知到了火电厂的方向。在城市的东南边,有一股极其厚重的能量在涌动,比变电站的能量密度高出几个数量级,虽然隔着十几公里,但那种量级的存在感清晰得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再往更远处,在感知的边缘,有另一种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着,只能勉强触碰到一丝。裂变的气息。苍玄睁开眼,又闭上。
还不是时候。
警车在派出所院子里停下。苍玄被带进询问室,彭瑶被安排在隔壁等候。询问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日光灯。苍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年轻警察翻开记录本。
“姓名?”
“苍玄。”
“籍贯?”
“不记得。”
“出生日期?”
“不记得。”
年轻警察的笔停了一下。“你配合一点。”
“我在配合。”苍玄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继续问:“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材质?为什么穿成这样?是不是在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