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团团黑红交织、不断幻化蝎、蛛、蛇、蟾、壁虎五毒形态的邪异气机,正疾驰而来!
“传令:兄弟们准备,敌骑距此还有二十里。” “所有人以焰火为号,未见信号,不得暴露!” “但第一轮火力打出的刹那,我要他们彻底瘫痪,再无还手之力!” 数百枚阔剑雷,上百挺轻重机枪,外加二十余门迫击炮…… 这般火力猝然倾泻,足以让来敌灰飞烟灭。 传令兵飞驰而去,将命令传至两翼山头。 “轰隆隆” 远处忽起闷雷般的滚动声,草叶微颤,枝头轻晃。 两里之外,一条火光蜿蜒的长龙,正沿着官道狂飙突进,那伙马匪人人执炬,连哨骑都不曾派出,莽撞直冲,一头扎进了保安团布下的死局。 待整支马队尽数涌入伏击圈,王霄朝王山微微颔首。 王山立刻举起竹筒,猛力一拉。 “咻!” 尖啸撕裂夜空,一颗赤红星火直冲云霄,“砰”一声炸开,绽成一朵刺目焰花! 马匪阵中,十几个披着墨色斗篷、脸上以诡异黑液绘满图腾的人猛然抬头。 其中一名面覆浓墨的女子厉声嘶喊:“中埋伏了!”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后,工兵果断按下起爆器;山梁上,所有火力点同步开火! “轰!轰!轰!” “哒哒哒……” 霎时间,官道被爆燃的火光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钢珠自两侧呼啸对撞,如暴雨倾盆砸向路心,来不及勒缰的马匪,连人带马被密集弹雨绞碎,血花迸溅,躯体瞬间布满蜂窝般的孔洞。 短短两里官道,顷刻腾起浓稠血雾。 “唏律律!” 每枚阔剑雷有效杀伤半径达五十米,数百枚雷网交叉覆盖,数万枚钢珠织成死亡罗网。 上千马匪当场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再配上山头纵横交错的机枪弹幕,子弹如火鞭横抽竖扫;更有前后延伸覆盖的迫击炮弹,在敌阵中犁出一道道死亡沟壑。 纵是那十几名黑袍人,也瞬间被火力网死死罩住。 “咳……咳咳……” 这些人修习邪法,一时未死,却也不敢起身硬抗这铺天盖地的交叉火力,只得伏地咳血,在那领头女子带领下低声诵咒。 他们蘸着自己伤口涌出的鲜血,在地上飞快画出蝎、蜈、蛇、蟾、壁五毒图形。 随着咒音起伏,那些血绘毒形竟渐渐活泛起来,泛出幽光。 躺倒的马匪无论生死,皮肉之下纷纷鼓起细小包块。 “噗嗤!噗嗤!” 包块破裂,一只只蜈蚣、蝎子、毒蛇、蟾蜍、壁虎,从溃烂皮肉中钻出,窸窣爬行,啃噬血肉。 转眼间,整条官道已被密密麻麻的毒虫覆盖。 那十几个黑袍人各自掏出骨哨,奋力吹响。 虫潮应声而动,如黑浪翻涌,朝着两侧山梁急速扑去,官道上,只剩下一具具白骨森森的残骸。 王霄紧盯气机变化:大片马匪气机接连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密如蚁群、阴寒诡谲的蛊虫气息。 随着那刺耳哨音滚滚压来,虫潮已漫向山梁。 “是蛊。” “什么?”九叔脸色骤变。 他夜色中看不清山下情形,可王霄的感知,他信得过;更何况那哨音,分明带着苗疆控蛊之术特有的颤音。 “阿霄,快撤!山林里蛊虫难防,弟兄们根本挡不住!” 蛊虫个头虽小,却个个毒性猛烈,沾上即亡;加之成群结队、铺天盖地,寻常人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王霄当然不会把刚拉起来的保安团,白白送进这群毒物嘴里。 “立刻撤!” “炮连等兄弟们退下来后,立刻打燃烧弹!” “用火墙拦住它们,别让蛊虫追上来!” 话音未落,一枚赤红信号弹已腾空炸开。 众人虽不知为何突然下令后撤,但动作毫不迟疑,保安团迅速收拢阵线,井然有序地向后撤出阵地。几乎同时,燃烧弹呼啸而至,在原阵地轰然爆燃。 烈焰顷刻吞噬林木,左右山脚火势连成两道炽热火墙,火舌翻卷,甚至向密林深处蔓延开来。 五毒虽被炼成蛊虫,终究脱不了虫豸本性,畏火如命。那黑压压涌来的虫潮撞上火墙,顿时止步不前,焦躁盘旋,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远处撤退的战士回头一瞥,只见火光映照下,虫潮如墨汁般蠕动翻滚,脊背一阵发紧:这东西一看就带剧毒,黑黢黢藏在林子里,谁留神得了?稍不留神被咬一口,当场就得见阎王。 好在听令及时撤了,不然真要阴沟里翻船。 火光将整条山道照得亮如白昼,地上森森白骨赫然入目,九叔怒火直冲顶门:“竟把蛊卵活生生种进活人肚子里养着……禽兽不如!” “麻烦大了,这山沟里藏了这么多蛊虫,想清干净可不容易。” 他皱眉俯视山下,密密麻麻全是虫影,数都数不清。林深树密,蛊虫隐匿其中,杀伤力太致命;一旦火势熄了,敌人立马就能借着虫群掩护溜之大吉。 “几只蛊虫而已,我自有收拾它的法子。” 王霄抬手示意九叔不必急。 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张皮影似的雄鸡剪纸,灌入一股沛然神力,往地上一抛,那纸影迎风暴涨,转瞬化作一只怒青鸡! 经神力重炼,此鸡已逾常人肩高,通体披覆五色翎羽,双爪金光灼灼似精铜铸就,喙如利刃,寒芒凛冽。 它甫一现身,便察觉山下攒动的五毒,仰颈长唳,声如鹰隼穿云,锐不可当! 双翅一振,尘土激荡,旋即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直扑虫群。 “纯阳异种公鸡!”九叔瞳孔骤缩。 “没错,怒青鸡本是凤裔,天生克尽万毒诸虫。” 王霄对这神禽颇为满意。经神力淬炼,它愈发灵异非凡;这般体魄,纵遇炼形修士也敢硬撼。 眼下满山遍野皆是五毒蛊虫,若尽数吞食,说不定还能生出些意外蜕变。 怒青鸡飞临虫群上方,方才那一声唳鸣已震得众蛊伏地瑟缩。它低头一啄,叼起一条毒蛇,嚼得跟吃辣条似的。 意犹未尽,张喙一吸,地面蛊虫顿如遭无形巨力牵引,纷纷离地腾空,直往鸡嘴投去;越近嘴边,身形越小,最终无声无息没入腹中。 它双翅连扇,化作五彩疾影,在两侧山岗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地上蛊虫尽数被吸卷入口,几个来回,清扫一空。 悬停半空的怒青鸡意兴未阑,目光陡然锁住地上装死的十几个黑袍人。 一声金石交击般的啼鸣撕裂空气,它俯冲而下,金爪如钩,一把攥住其中一人。 尖喙闪电般刺入其心口,豁开血洞,从中衔出一条寸许长的毒蛇,仰头吞下。 其余黑袍人见状魂飞魄散,那蛇正是他们性命相系的本命蛊!蛊死,人亡! 哪还顾得上装死,翻身跃起便欲拼命。 可他们不过是修了些歪门邪道的术士,先前靠邪法勉强扛过阔剑爆炸的钢珠风暴,身上旧伤未愈,哪经得起怒青鸡这顿“正餐”? 怒青鸡几个盘旋间,金爪已生生拗断数名马匪术士的脊骨;双翅横扫,如同两扇千斤铁门,砸得人筋断骨裂。 为首女子一双黑眼圈浓得像熊猫眼,咬牙强撑伤势,默运邪功。双手交叉扯紧披风裹住全身,周身白烟袅袅升腾。 猛地掀开披风,两条毛茸茸的触手破空抽来,直取正在撕扯一名术士的怒青鸡后颈! 怒青鸡却早有防备,展翅滑翔避开,反身倒掠,金爪直取女匪首面门! 她竟不闪不避,待怒青鸡扑至眼前,忽从口中喷出一团斑斓彩烟,兜头罩下。 此烟乃她压箱底的毒瘴,凡物沾之,皮肉溃烂、顷刻毙命,眼前这只神骏公鸡,也绝难幸免! 她转身奔向一名脊骨断裂的马匪术士,伸手抠喉,吐出一条雪白蛊虫,就要按进对方伤口续命。 下一瞬,劲风劈面! 一股排山倒海之力狠狠砸在她背上! 怒青鸡毫发无伤地穿烟而出,一翅扇实,女子只觉似被铁闸迎面拍中,胸腔内骨骼噼啪碎裂,鲜血狂喷。 连回头都来不及,一只鸡爪已踏住她后背,令其动弹不得。 怒青鸡低头一叨,从她心口叼出一只挥螯挣扎的毒蝎,三两口咽下。 女匪首当场气绝。 怒青鸡咂咂嘴,又将剩余术士心口钻出的蛊虫,或蟾蜍、或蜈蚣,一一衔出吞尽。 它微微打了个饱嗝,翎羽色泽愈发鲜亮夺目。 “这就……完了?” 九叔望着山道上昂首踱步的怒青鸡,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那可是一伙修炼邪法的术士操控的上千号马匪,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自然彻底了结。” “保安团的训练水平和火力配置,根本不是这群马匪能比的。” “他们仗着心狠手辣、手段毒辣,再加上人多势众、跑得比兔子还快,才让人闻风丧胆。” “但这不代表他们真有多强的硬仗本事。” 王霄脸上映着跃动的火光,我们埋设了数百枚眼下最尖锐、杀伤力最猛、覆盖范围最广的地雷。 “上百挺轻重机枪,外加几十门迫击炮。” “又是居高临下的伏击,这种瞬间倾泻毁灭性火力的打法,他们凭什么还能撑下去?” 更别说,这些人练的是蛊术,天生被怒青鸡死死压制,从根子上就被克得严丝合缝,要是这样还不彻底覆灭,王霄反倒要觉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