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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活寡妇制造者

听闻今日将有暴雨, 千鹤与四目掐指推演,果见水气盈野,确凿无疑。

“师弟,暴雨一落,墨斗线必被冲溃,僵尸极易破棺而出。”

“依阿霄所言,留在此地布下埋伏,先料理掉后头的尾巴,再启程不迟。”

“既保得住僵尸,又断了后患。”

四目道长连连称善,千鹤略一思忖,也觉妥当。

“师兄,稍候片刻。”

他转身走向小王爷那边,刚开口说今日需在此驻留一日,

乌公公一甩手巾,阴阳怪气地嚷道:“停在这儿干等一整天?万万使不得!都城里催得紧,半刻都耽误不起!”

“可今儿天色不对,暴雨眼看就要砸下来。咱们倒无妨,可棺材和小王爷,怕是要遭罪了。”

千鹤道长这一路早把底细摸清了:乌公公嘴上刻薄,心里却把小王爷和那口棺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果然,一听提到小王爷和棺材,乌公公立马松了口。他信得过千鹤道长的本事,人家说要下雨,那雨点子准保一个不落。

“真要下大雨?还愣着作甚!快!赶紧把前头院子腾出来,给小王爷安顿!”

一队护卫兵丁立刻抬着棺材、扛着小王爷直奔院门而去,活像一群占山为王的强人。

四目道长见状,火气“腾”地就往上冲,乌公公连问都不问一声,张口就霸占自家宅院,哪有这等道理?

一旁的一休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袖子:“道兄且息怒,不过借宿一晚罢了。再者说,那口装着僵尸的棺材上墨斗线刚绷好,淋了雨可就前功尽弃了。慈悲为怀,慈悲为怀啊。”

经过一休和青青身边时,乌公公斜眼瞥见青青,又捏起手巾,兰花指一翘,直直点向她:“那位姑娘,你来替小王爷打理洗漱。伺候周全了,杂家自有厚赏!”

这话刚出口,一休和尚还没反应过来,四目道长已瞪圆双眼,拳头攥得咯咯响。一休赶紧又拉住他,笑呵呵劝道:“和尚莫恼,莫恼!不就是照看个孩子么?七八岁的小娃,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权当哄个娃娃,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发什么呆?还不快跟进来!”

乌公公走到门口,见青青气鼓鼓杵在原地不动,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就你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还怕什么?”

“搁从前,你磕破头求着进这扇门,都未必有这个造化呢!”

青青肺都要气炸了,谁稀罕哭着喊着去伺候人?

“乌侍郎,罢了罢了。我早不是三岁孩童,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便是。”

那小王爷年纪虽轻,却极是聪慧。王霄暗中以气机扫过乌公公,眸光微动,若有所悟。

先前竟看走了眼,此人混在人群里,气息被遮掩得严实,如今细细分辨,才发现他气血浑厚,竟不逊于那些贴身护卫中的顶尖高手;腰间更裹着一圈凌厉锋锐之气,分明藏着一柄软剑。

软剑这类奇门兵刃,柔若游丝,缠绕如带,练不好反伤己身,可一旦纯熟,杀人于无形,威力惊人。谁又能想到,这个惯会狐假虎威的内监,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硬手?

王霄心中悄然记下这一笔。

“眼下棺材已抬进屋内,墨斗网罩得严实,僵尸一时掀不起风浪。”

“棘手的是那些东瀛人。”

千鹤道长皱眉远望来路方向,敌踪未明,人数不知,深浅难测,叫人心里没底。

“东瀛阴阳师擅驱鬼役灵,唤作‘式神’。其术虽邪,但以正统道法,尚可克制。”

“只不知,除了式神,他们还有哪些阴险手段。”

四目道长对阴阳师略有耳闻:“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忍者。最会藏形匿迹,专挑人防备松懈时下手,防不胜防。”

千鹤道长脑中闪过路上几场交手,黑衣蒙面,身形飘忽,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那时还是白日,若入了夜,只怕更如鱼得水,令人头疼不已。

“四目道长、千鹤道长,你们只管设坛布法,准备斗法便是。”

“忍者之事,不必挂心,交给我。”

“我带人沿路布阵、设伏,寸土不让。”

两人互望一眼,四目道长迟疑开口:“阿霄,你……真能撑住?”

他们早看出王霄修习左道异术,只是到底火候如何,实在没底。

“放心!”

见王霄神色笃定,两人将信将疑,终究点头应下,匆匆进屋,把东瀛人抢夺皇族僵尸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乌公公等人,随即抬着棺材转入营帐。

待乌公公一行自行安排守卫后,两位道长拎起法器,直奔王霄营帐,动手搭起法坛。

王霄以天子望气术扫视十里方圆,确认东瀛人尚未逼近,便带着王山等人从营帐中搬出早已备好的地雷。

总共两种:一种是阔剑反步兵地雷,一种是弹跳贝蒂S型跳雷。

阔剑地雷属定向雷,内填七百颗钢珠,以c4为引信,引爆后钢珠呈扇形激射,最远杀伤距离达二百五十米;弹跳贝蒂则属跳雷,触发瞬间,靠推进剂弹至腰际高度爆炸,钢柱横飞,专伤下肢,民间俗称“活寡妇制造者”。

为最大限度发挥杀伤力,王霄命人将八枚阔剑地雷,按八卦方位围成一圈,半径五十米,每枚雷的爆轰面全部朝向圆心;圆心处再串联数枚弹跳贝蒂。

只要东瀛人踏进此阵,必遭暴风骤雨般的攒射。而这样的雷阵,远不止一处。

王霄率护卫队层层设伏,将整条来路尽数覆盖。

雷阵布完,他又领人潜入侧旁林子。先让王山搬来八块巨石,依四目道场为基准,分置八个方位。王霄走到坤位巨石前,右手探出,调集生命精气,激活八阵图禁印。

掌心浮起一枚缓缓旋转的图禁,他往前一按,金光倏然漫开,石面簌簌落粉,符纹渐次浮现,正是八阵图的阵基刻印。

王霄凝视石面,待符光一闪即隐,轻轻颔首。若非尚未参透八阵图全貌,也不必如此费劲;借草木土石临时成阵,已是取巧之法。

他心头掠过一丝思量:要不要动用那片菩提叶参悟图境?亦或留作危急关头的最后底牌?

念头一闪而过,八方巨石上的符禁已然尽数烙印完毕。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悄然在这片土地上流转开来。

王霄再次从旁边一棵树上剜下一块木质致密的树心,用刻刀飞快雕出一枚掌心大小的符牌,上面密布着操控八门阵的秘纹令印。

他手腕一扬,符牌凌空一划:“定!”

轰然翻涌的八阵图当即如潮水退去,顷刻间归于沉寂。

王霄心里大致有数:这阵虽是仓促布就,既困不住十万精锐,也搅不动天地秩序、扭转阴阳本源,但拦住一批阴阳师和忍者,叫他们进不得、退不出,再借阵势掀几阵狂风、卷几道沙石助威,完全够用。

估计诸葛亮要是看见他得靠符牌才能驱动八门阵,怕是要气得抄起羽扇,照他后脑勺狠狠来两下。

营帐内,道行最深的四目道长、千鹤道长与一休大师同时感应到天地气机骤变。

“好一手精微阵法!王小哥儿这阵道造诣,着实不凡。”千鹤道长闭目细品,待阵势隐没,开口赞道。

“确是不凡。”

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几乎同步颔首,话音未落,两人目光一撞,动作神态严丝合缝,当即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忙自己的事。

千鹤道长见状直摇头,这俩人,活脱脱一对斗嘴不斗气的老冤家。

等王霄率护卫队匆匆赶回时,三人法坛已搭设妥当。

四目与千鹤所立皆为茅山正统法坛,形制规整,香烛纸钱、朱砂黄符、镇坛木桩样样齐备;坛前密密摆着数十具竹骨纸皮扎成的替身人偶。

嘉乐与千鹤的弟子东南西北还在低头捆扎竹架,手不停歇;一休大师的坛场则悬满手抄经文的经幢,地上铺着蒲团、净桶、金钵等物,法器齐全,只待敌至。

王霄扫了一眼,径直走入帐中,自系统空间取出一方八卦法坛,命王山等人抬出帐外。在三人惊愕注视下稳稳安放,谁也没料到,他竟也设起一座法坛。

四目与一休面面相觑,满脸狐疑:昨夜驮货的马背上,真能塞下这许多物件?

可接下来一幕更让他们瞠目:王霄带着王山等人,接连从帐中抬出八门迫击炮,又拖出那台被戏称为“美术生电锯”的通用机枪,迅速构筑火力阵地。

三人当场愣住,这……拿火器斗法,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转念一想,火器是自家的,倒也不算丢份儿。斗法嘛,赢了才是硬道理;若败给东瀛人,才真没脸回山见祖师爷。

更没想到的是,乌公公竟趁天色将暗,领着小王爷溜达过来,显然是觉得这儿最稳妥。

夜幕低垂,雨点初落,淅淅沥沥;片刻之后,暴雨倾盆而下,雨帘如瀑,笼罩四野。

王霄运起天子望气术,神意横扫十里气机,十名阴阳师、百余忍者的气息赫然浮现。

他心头一震:原以为顶多凑来三五阴阳师、二三十忍者撑场面,谁知竟来了整整十位阴阳师、上百忍者?这段时间,究竟有多少东瀛术士与死士悄然潜入九州腹地?

“正北十里,十个阴阳师,百余名忍者。”